双玦(349)
晏凌连忙收拢纷杂思绪,歪头,恰对上萧凤卿暗光重影的眸子。
她甩了个白眼丢给萧凤卿,一看萧凤卿这不正经的表情,她就猜到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萧凤卿并不介怀晏凌的无视,高深莫测一笑,凑近她耳边,嗓音微微沙哑地送进她耳中:“你以后可以多穿襦裙了。”
晏凌起初不解其意,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萧凤卿曾经奚落她平胸撑不起襦裙。
似是为了验证晏凌心中所想,萧凤卿挑挑眉,粲然一笑:“大了些,山庄各色果品味道都甚美味,是不是因为最近吃了太多木瓜汤?”
晏凌的脸瞬间变作了调色盘,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一时间精彩极了。
她盯着萧凤卿那张极昳丽的面孔,沉默半晌,突然启唇:“萧凤卿。”
“嗯?”萧凤卿仍是懒洋洋的,慵懒音色含着倦,深黑眼眸漫不经心抬起,笑晲着她。
晏凌龇牙对他笑了笑,迎视着那双饱含兴味的凤眼,萧凤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下一瞬,萧凤卿整个人便如同蹴鞠用的鞠球一样,被人从马背上一掌重重拍落,腰身反弹到梧桐树上,然后砰一声翻滚进茵茵草丛,吃了一鼻子灰。
慢行在后头的白枫等人:“……”
活成了一个球的萧凤卿:“……”
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夫纲不振!
前头听见动静的太子差侍卫过来询问情况。
“王爷不小心摔了下去,可能是腿麻。”晏凌三言两语打发走侍卫,居高临下地瞥向萧凤卿。
萧凤卿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消气了吗?”
晏凌神清气爽地在马背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嫣然笑容将周遭昏暗的景色都渲染得明艳。
“不好意思啊,我手痒,而且这马鞍太小了,两个人坐不下,劳烦王爷自便吧。”
天阑高远不可攀,星子落落低垂。
她俏生生的,眼弯似新月,星光笼着她肩头,身后的天际宛若一面巨大的黛蓝色琉璃镜,将她鲜活生动的身影镶嵌其中,隽永如斯。
或许是脱了刀兵四起的险境,她的笑容异常明媚飒爽,笑声清甜悦耳。
那一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以及伊人神采飞扬所带来的强烈震撼,令他无以言表。
萧凤卿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晦暗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这一幕,默然不语。
自此,他的梦里经常会浮现这样美不胜收的画面,日日夜夜,岁岁年年,乃至终生不忘。
……
陆北飞马奔进了云华楼。
晏皇后已去了内室小憩,朱桓独坐窗下喝茶,背影寂寥,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陆北大踏步进门,望着朱桓,唇瓣动了动。
朱桓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察觉到他的出现。
陆北面上的神情更为冷酷。
他的义父素来灵机,鲜少有神思恍惚的时刻。
朱桓不经意转眸,看到陆北阴翳的表情,心头微沉:“办砸了?”
陆北半垂着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义父,宁王或许还有后招,您得提防。”
“萧凤卿果然非池中之物,本座小看了他。”朱桓摇头,低着声叹息,随后冷笑:“他以为和太子结盟,本座就不能奈他何吗?本座倘若想除掉一个人,多的是千百种法子。”
“不错。”冷肃的女音出现在屏风后:“不管萧凤卿有多大的能耐,本宫都不信他还能翻出这片天。”
晏皇后面罩寒霜地走出来,见到陆北,她淡声道:“你可曾亲眼见着那些死士自尽了?”
陆北顿了顿,垂眸:“未曾。”
“当时太子已经带人来了坡地,微臣不欲多生事端又担心宁王会用奸计陷害娘娘与义父,是以马不停蹄赶了回来通风报信,不过微臣离开前给他们留下了最后一条命令,就是自绝,相信他们肯定不会偷生。”
晏皇后凤眸微眯,眼底有精光出没:“萧凤卿早知睿王在地宫附近有埋伏,他根本没去地宫,反而故意引死士现身追杀于他,莫非他提前就知道了本宫的计划?”
朱桓面露狐疑:“死士并不知晓娘娘的谋划,睿王也不会走漏消息,微臣与陆北绝对不可能背叛娘娘,那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晏皇后沉思不语,她抬眸扫向陆北:“萧凤卿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你们引出去,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陆北皱眉回忆,尔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引蛇出洞,好像就是为了杀人,我们派出的死士有一大半都折损在他剑下,后来晏凌也赶到了,他们两个人合力在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