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36)
晏皇后忽然止声,未尽之意引人遐思。
晏凌心头一震,纤睫颤了颤。
她心知肚明,慕容妤原想把她送进晋王府。
皇后不疾不徐地抽回手:“时辰不早了,咱们去扶云殿吧。”
……
扶云殿衣香鬓影。
骊京的命妇和贵女几乎都到了,太子和晋王则被安排在偏殿的暖阁。
晏凌单独列席而坐,见到她,那些相谈甚欢的贵女自以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自从晏凌被赐婚给宁王的消息传开以后,骊京的淑媛们就争先恐后给晏凌下帖子,熟知,晏凌全都推了。
这会儿看到正主面色红润地坐在席上,先前也不见宁王作陪,于是她们立刻又脑补了一出出五花八门的大戏,各种目光耐人寻味地飘过来。
晏凌淡然处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盏清茶,人间冷暖,她见识的多,并不在意。
宫婢恭敬上前给晏凌布菜,晏凌兀自夹菜吃,袖口突然一凉,她低头,是那名宫女不慎将茶碗撞翻了,茶水转瞬就浸湿了衣袖。
宫婢忙匍匐请罪:“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
晏皇后脸色陡然阴沉:“拖下去!”
见状,沈淑妃赶紧发话:“喜枝,快带王妃去换身衣裙。”
晏凌起身告退,跟着喜枝去了后殿。
……
夜幕渐深,万千璀璨明灯冉冉升起,宛若一条绚烂的银河横跨苍穹。
城郊的卧佛寺。
一片婆娑竹海中,黑衣男子正在擦拭玉笛。
焚香袅袅,他俊美如妖的侧脸更添神秘。
“主子,恭亲王想对王妃用药。”仲雷顿了顿,沉声道:“是相媚欢。”
相媚欢,是药,也是霸道至极的毒。
一旦中相媚欢,若不行男女之事,必死无疑。
萧凤卿默不作声,一双眼依旧定格在手里的玉笛上,修洁无暇的手指精美似骨雕。
半晌,萧凤卿殷红的唇微微启动。
就在仲雷以为他要下达关于晏凌的指令时,他漠然道:“去问问赤鹄,何时有地动。”
仲雷领命而去。
白枫盯着眼前面容冷酷的男人,踌躇:“少主,您真不救王妃吗?”
萧凤卿寒眸如星:“连这种小伎俩都识破不了,我要她何用?”
“您不是……”
萧凤卿凉凉一笑:“恭亲王上了白彤的榻,白彤不堪受辱自绝了,老皇帝为补偿白家,就封白炜晟做了成安伯。”
“你说……”萧凤卿冰雪蕴藉的桃花眼倏然折射出星光点点,曼声道:“那条老狗若是真的得逞了,我问老皇帝要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会否更理直气壮?”
白枫一愣:“少主!”
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头上染绿吗?
萧凤卿冶艳的唇角漫不经意地牵起:“这么一盘算,她还是入殻比较好,既然身为棋子,那每一步都要发挥应有的作用才行。”
“少主,王妃性情刚烈,如果真被恭亲王害了,恐怕……”
萧凤卿缓步自白枫的身侧经过,鎏金的玄色袍角仿佛黑暗中蛰伏的巨兽之眼。
“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第40章 晏凌中计,危在旦夕
喜枝欲领着晏凌前往凌波殿换衣裳。
身后一个小宫女忽然着急忙慌地追上来:“喜枝姐姐,喜鹊姐姐打碎了你酿的那坛梅花酒,淑妃娘娘要我找你回去,把以前存下的梅花酒都送到扶云殿。”
喜枝蹙眉:“喜鹊做事素来谨慎,怎会犯下如此大错?”
“喜鹊姐姐这会儿正被淑妃娘娘罚跪呢,你快些!”
喜枝为难地看向晏凌,晏凌笑道:“你把凌波殿的具体位置描述给我听,我自己找。”
宫女适时开口:“不如就让春杏带王妃过去凌波殿?”
“也好。”晏凌从善如流;“喜枝,你回去吧,我稍后便回殿内。”
喜枝只好按原路折返。
“宁王妃,请随奴婢往这边走。”
春杏低头在前方引路,晏凌跟着她迂回穿梭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抄手游廊,四周人迹罕至,唯一的光亮就是回廊上挂着的花灯,每一道游廊相互交错通达,宛若错综复杂的迷宫,幽深黑暗的入口让人望而却步。
灯影晃动,微凉的夜风送来了阵阵芬芳。
“宁王妃,这就是临波殿。”
走过无数岔道之后,春杏在一座冷清的宫殿前停住脚步。
晏凌狐疑地打量周遭,借着头顶悬起的风灯,朝宫殿的匾额遥遥望去。
上题三个隶书大字——临波殿。
晏凌不动声色端量着春杏的神态,似笑非笑:“这便是喜枝嘴中的凌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