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533)
“脸色总算是没那么难看,奴婢可急死了。”
晏凌笑笑:“可能是诏狱待久了。”
绿荞义愤填膺:“那该死的太监头子有朝一日定会被五马分尸,他在阳间作恶多端,去了阎罗殿肯定下十八层地狱,他死了,奴婢日日夜夜诅咒他不得超生!”
“嘴可真毒,当心嫁不出去。”
晏凌失笑,心说绿荞或许马上就要心愿成真了,萧凤卿与太子都知悉了孟氏的真正死因,晏皇后眼下又被建文帝束之高阁,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能一举歼灭他们的时机了。
“说起那个死太监,还得多亏王爷把您救了出来,王爷近来可越发像样了。”绿荞用勺子舀出另一碗满满当当的鸡汤:“您不如也把它送去慰劳慰劳王爷?”
绿荞之前的确很讨厌萧凤卿,可桂嬷嬷有句话没说错,无论萧凤卿和晏凌怎么样,无论萧凤卿又对晏凌做过何事,他们始终是两口子,分不离的。
既然是两夫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好坏都息息相关,何不同舟共济?
“呵,他这收买人心的本事还挺不赖的。”晏凌挑挑眉:“行吧,我稍后就去。”
绿荞给晏凌捏肩捶背:“奴婢可没被收买,这还不是为您打算?”
晏凌笑着避开绿荞:“吃东西的时候别献殷勤,不怕我呛着?”
这头氛围温馨轻快,洗砚堂的气氛却紧绷至极,甚至算得上一触即发。
萧凤卿冷睇着面前的黑影:“谁让你来的?”
第183章 抱着她,想过你惨死的父母吗?
此时此刻的洗砚堂,鸦雀无声。
“谁让你回骊京的?”萧凤卿冷然盯视着不远处的黑影,目光如冰:“本王不是一早就交代过你,一旦从奉城离开就直接赶赴辽城吗?”
丁鹏转过身,大半年不见,他鬓边又添白发。
左手的袖管空空如也,鹰钩鼻,腰间系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刀,这形象……
萧凤卿眼皮一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晏凌。
丁鹏上前两步,面色冷淡,沙哑开口:“属下本来是要径直去往辽城的,走到半途中,忽然想起自己有一物应当交还给少主,所以临时改道折返了骊京。”
说着,丁鹏将腰间那把长刀解下,轻轻放在萧凤卿的书桌上,但他的表情却透着沉重肃穆。
萧凤卿垂眼,近三尺的长刀金丝缠柄,虽然没出鞘,可那股浸润过无数鲜血的杀戮之气,令空气都几近为之颤栗。
“诛邪,止戈,是老王爷的毕生所愿,老王爷最擅双刀,属下当年亲手打造了这一对双刀,可惜老王爷还没真正用上‘诛邪’就与世长辞了。”丁鹏的语气平铺直叙,眼睛却仿佛能看进萧凤卿的心:“少主大业将成,这把‘止戈’想来是能用上了,至于‘诛邪’也该用在最该用的人身上,这亦是老王爷在天之灵最想看到的,少主应当不会叫老王爷失望。”
萧凤卿的眼皮再度一跳,淡定的神情滞了滞。
他沉默不语,伸手去够那把长刀,然而不知怎么了,他不敢拿起它,指尖碰上刀鞘不禁失了力,心口都不自觉一缩。
这是他生父用过的刀,他仿佛能感触到萧胤留在上面的温度,那凝固不化的血痂或许还有萧胤的血。
丁鹏将萧凤卿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道:“少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属下悉心教导了晏凌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她给您做王妃甚至一国之母的。”
萧凤卿眸光微沉:“你也不希望我放过晏凌?”
丁鹏声色漠然:“少主说笑了,如果属下早知您会爱上晏凌,在杭州的时候,属下就已经把她杀了,谈何放过?不瞒少主,属下很后悔把她交给你。”
萧凤卿听着丁鹏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脑海中闪现的却是晏凌对他这个师父毫无保留的信服推崇,她视丁鹏为亲人,可她的一腔热忱从未被丁鹏珍视过。
思及此,萧凤卿的心就像被什么箍住了,泛起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痛。
丁鹏挑眉看着萧凤卿,昏暗灯火下,他双眼亮的惊人,一瞬不瞬地逼视着讳莫如深的萧凤卿:“当初是少主主动要求属下把晏凌交给您,您说有更好的办法使她生不如死,可事到如今,少主自己却不舍得杀她了?”
萧凤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质问我为何不杀晏凌,这便是你赶来骊京的真实目的吧?假若本王真不愿意杀晏凌,你怎么打算?”
“那么……末将只能出手替少主代劳了。”丁鹏的眸色一点一点变得坚定冷冽:“少主,儿女情长者是成不了大事的,况且,她还是晏云裳的女儿,你们就更不可能结有善果了。少主,当您抱着晏凌卿卿我我的时候,心中可曾想过您惨死的父母半分?扪心自问,您无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