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629)
顿了顿,萧凤卿的眸光忽然溃散了几分,轻声道:“也是我的命。”
晏衡被萧凤卿的厚颜无耻震怒到无话可说,三两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厉喝:“她活着你利用她,如今她死了你还想借着她标榜自己的情深义重吗?我不会让你得逞,只要皇上醒来,哪怕拼去我这条性命都要帮阿凌摆脱你!”
萧凤卿易如反掌地捏住了晏衡的腕脉,猝不及防的麻痛传遍全身。
晏衡一抖,下意识松了手,他吃惊地瞥向萧凤卿,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深的内力。
萧凤卿长身玉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其声平淡如水:“本王看在阿凌的份上,对岳父素来多有忍让,岳父您最好也别得寸进尺。”
晏衡勃然大怒:“你还有脸提阿凌?萧凤卿,人在做天在看,我劝你好自为之!”
“是,碍于你父王的情面,我不能拆穿你的身份,可我也绝不会再坐视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从今往后,卫国公府同你再无瓜葛。”
晏衡怒容满面,强硬道:“你必须合离!阿凌的后事不能再拖了,过了明天,澜江的打捞倘若仍旧没有任何结果,阿凌立衣冠冢势在必行!我要让她待在晏家的祠堂受用香火,宁王如果还有半分良知,请不要再苦苦纠缠!”
萧凤卿眼帘半垂,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纷乱的碎影:“本王当初八抬大轿娶她进门行结发之礼,夫妻盟约端端没有随意撕毁的道理,本王也绝不会放手。”
“岳父假如执意如此,本王也只能奉陪到底了。”萧凤卿勾着唇,晲向晏衡的眸子冷邃无比:“阿凌前朝皇族的身份若走漏了风声,晏家还好意思受祠堂那块‘忠烈满门’的匾额?”
晏衡立时变了面色:“你威胁我?”
前朝末帝荒淫无道搞得天怒人怨,大楚的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一旦晏凌的真实身份曝光,晏家要么将她除名,要么为她舍去百年辉煌。
晏衡的目中寒光交叠,气得险些说不出话,他咬牙怒视着萧凤卿:“这么卑劣的手段,你倒是使得炉火纯青!”
萧凤卿对晏衡的嘲讽不以为意。
他不能让天下人知晓晏凌是朱桓的私生女,他怎么忍心她遗臭万年?
所以晏凌的名字只能继续留在晏家的族谱上,可他也断然不会答应合离。
当时虚情假意把她变成宁王妃,日后,他要真心实意立她为一国之后,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分离。
“本王有多卑鄙,岳父不是早就见识过了?”萧凤卿神色寡冷,冷冽的嗓音寒如冻冰:“无论发生何事,阿凌永远都是本王的发妻。”
晏衡却忽然仰天大笑:“发妻?你的所作所为配吗?阿凌泉下有知,她只会恨不得跟你一刀两断,根本就不会稀罕你所谓的发妻之名!”
萧凤卿的心尖猛然一缩,刺痛似百蚁啃噬,他陡然想到了晏凌的断发。
于是体内积蓄的全部斗志便如扎破的气球,一股脑儿散了。
晏衡没说错……他的确是了解晏凌的。
萧凤卿顿时没了精力再去维持自己表面的体面,近乎狼狈地转过身大步离去。
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住脚步,一字一顿:“本王不同意和离,也不同意立衣冠冢,本王不相信她死了。她一直不出现,本王就会一直找下去,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本王不相信找不到她!”
第293章 只要你回来,我再不骗你了
萧凤卿阔步走出湖畔居雅间,外头下起了雪。
院子里的积雪被门口的大红灯笼一照,红彤彤的,仿若记忆中某个人羞赧时的耳垂。
萧凤卿的脚步顿住,沁寒的雪压在长靴上,他纹丝不动,恍若失神一般望着远方。
白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松树下,两头憨态可掬的梅花鹿在嬉戏。
小家伙也不畏寒,围着树干追逐奔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
白枫不知缘由,撑开伞遮在萧凤卿头顶。
萧凤卿推开伞,落寞地笑笑:“本王第一回带她来湖畔居,故意要了个能看到梅花鹿的雅间。她那时警惕性很高,特别不容易打动,本王就只好在这些细节处不露痕迹地投其所好,她果然非常喜欢,后来对本王也渐渐敞开心扉。”
“而今回想,本王很后悔,我带她去过那么多地方,没几次是真心的,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本王都会事先预演好。”
唯一未曾真正预演过的,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爱上她。
白枫替萧凤卿拍掉挺括双肩的落雪,犹豫片刻,试着安慰萧凤卿:“王爷,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