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682)
这一抬头,脖颈线条扯动了脸上的伤口。
司芊芊哎哟一声忙不迭捂住,心里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地窜到眼中。
她前几天重金收买了含辉楼的父子两人,打算利用白猫毁掉晏凌的脸。
熟料,晏凌没害到,她自己养的猫倒突然发狂抓伤了自己。
一怒之下,司芊芊当场杖毙了那只波斯猫。
再瞅瞅自己,姣好的面庞被猫爪抓破了。
尽管找来御医又用了最好的伤药,可伤情还是没什么好转,说不定真要毁容!
司芊芊咬碎了一口银牙,这都怪起云台那莫名其妙的女人,她非得把她老底掀出来不可!
“艾叶,磨墨,我现在就要画那个废人。”
……
镇国公府。
世子顾昀刚回府,顾冉就笑眯眯地拿着一盏花灯迎上来:“三哥,你又去哪儿了?你瞧,这是大楚的杜氏皇商送来的花灯,美不美?”
顾冉今年才十三岁,娇俏天真,虽是姨娘所出,但同认祖归宗不久的顾昀却相处得极好。
顾昀垂眸看了眼晶莹透亮的花灯,笑赞:“老杜家的花灯是骊京的首屈一指,你若喜欢就多留几盏。”
顾冉乖巧点头,突然悄悄四顾,扯扯顾昀的衣袖示意他低头,细语道:“三哥,杜老板他们还在中庭,你要有什么想知道的,赶紧去。”
顾昀眉梢一挑,狭长的眼眸流光溢彩,他捏了捏顾冉的腮帮子:“下次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顾冉憨笑着捧住脸颊重重颔首。
顾昀径直走到了中庭,他离开大楚好几个月了,那里也是他的故土,有他放心不下的人。
中庭内空无一人,杜仑钊并不在。
顾昀在原地转了两圈,以为杜仑钊许是走了。
就在这时,垂花门后传来一道斥责:“糊涂!”
顾昀脚步滞住,眸光微凝,这男声颇熟悉。
“父亲,这真是宁王妃?您没认错吧!”
另一道年轻些的男声随后响起,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可却像一面锣鼓在顾昀耳边敲响。
顾昀大步走近垂花门,错眼一望,映入眼帘的是杜仑钊微胖的身躯,还有他儿子杜明。
杜仑钊看到顾昀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喜,他曾在萧凤卿身边见过顾昀。
“世子,别来无恙。”
顾昀点了下头,犀利目光直接扫向杜仑钊:“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杜仑钊紧忙将手里的画卷递给顾昀:“世子,您看这个,画上的女子是不是生得和宁王妃几乎一模一样?”
顾昀将信将疑地展开画卷,待看清画中人,眼睛瞬时被定住了:“这哪儿来的?”
“平南王府的下人送来的。”杜明解释:“他们要草民辨认这画像上的女子是不是大楚人,草民并不认得,所以带给父亲看。”
杜仑钊亦是惊疑不定:“世子,这……这不就是数月前早逝的宁王妃吗?我那日还在街头见过她,当时就把她认成了宁王妃!”
顾昀一震,再凝目辨了一番画中人,交代杜家父子:“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
第347章 性情大变的宁王
骊京,仲春时节。
清晨露水未歇,黄鹂鸣啼,曦光明暖温煦。
时隔三个月,萧凤卿再一次踏入帷幕重重的景仁宫,宫人纷纷恓惶躲避。
二十出头的青年昳丽无双,温暖的阳光披在他身上,随着他稳重前行渐行渐远地褪去。
胡嬷嬷见到萧凤卿的第一眼,便愣在原地。
人还是那个人,周身的气息却比从前更加地阴郁冰冷,言行举止也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曾经的萧凤卿是一柄锋芒内敛的利剑,如今便是一把寒光四溢随时能杀人饮血的宝刀,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胆寒。
胡嬷嬷的背部不禁渗出了薄汗,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袖,一颗心猛跳如雷。
她没忘记那天晚上,若非沈淑妃拼死阻挠,萧凤卿早就亲自斩断了她的双手。
只因千丝蛊是她所培育的,所以萧凤卿不假思索想砍断她的手。
饶是沈淑妃来得及时,她的手腕还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七……王爷。”
胡嬷嬷在萧凤卿面前颤颤跪下,她本来想唤一声七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至今日,她哪儿还有资格倚老卖老。
萧凤卿的袍角在胡嬷嬷眼前停止了摆动。
“王爷,淑妃娘娘的身体最近都很不好,老奴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大着胆子给您传信。”
萧凤卿目不斜视,淡漠冷冽的眸光落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