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698)
不是光明正大地来,而是用了易容乔装。
若非对他的身形熟悉又看清他的武功路数,大概她真被糊弄过去了。
是想再杀她一次?
还是,对西秦别有所图?
晏凌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身份能瞒得住,且不提西秦还有个给萧凤卿做过暗卫的顾昀,只要有心人打听,便能拆穿她。
故而晏凌册封后从不曾隐瞒自己的来历。
她对萧凤卿来西秦的目的毫无兴趣,她只知道,自己适才是真心想杀了他。
那根银丝只差一点点就能洞穿他喉咙。
晏凌的眼底划过遗憾,惋惜自己动手太慢。
转念一想,来日方长。
她如今是西秦的安阳公主,萧凤卿不过是个口不能言遮遮掩掩的随从,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她都能及时送他上西天。
菖蒲低声:“公主,刺客是平南王府派来的。”
晏凌冷淡地牵起唇,眼里的戾气一闪而逝。
她只是想偏安一隅过完来之不易的余生而已,为什么总有人苦苦相逼?
她得不了清净,始作俑者也别想置身事外。
“留下他们一只手,然后全送回王府。”
……
“你到底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躲开?”
四方馆内,沈之沛看着萧凤卿脖子上的血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追媳妇儿是拿聘礼,你倒是想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你高估我了。”萧凤卿信手拿帕子擦拭伤口,墨色瞳孔失了焦距,仿佛踽踽独行在苍茫大雾中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伤她太深,就算我把命赔给她,她也不屑一顾。”
沈之沛失语,只能沮丧叹气。
顾昀面露忧色:“王妃她变了好多。”
从前的晏凌尽管性格强势,可爱憎分明,从来不会以折磨人来取悦自己,而今日的晏凌却采取了那么残酷的方式除掉刺客。
民间还不知会如何评价这位“半路公主”。
萧凤卿的心揪了一下:“她在西秦的处境怕是也不太好。”
“你若能隐藏好自己的功夫,她不会这么快认出你。”沈之沛托腮:“她为什么要说你是个哑巴?”
萧凤卿抵着额头,低笑,嗓音冰冷沙哑:“她既不想看到我的脸也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你们看,我早没了有恃无恐的资格,她嫌恶我。”
第363章 她一定要重新站起来
晏凌回到公主府没多久,贺兰徵便登门了。
“今日的事孤都听说了,可有受伤?”
晏凌看着行色匆匆的贺兰徵,笑了笑:“我没事,不是有你给我的独门暗器?”
她笑吟吟地伸出手,纤细雪腕戴着一只镂空的雕花绞丝镶红宝金钏。
乍一看,只是名贵首饰,唯有佩戴者才知其间缠绕着能割骨削铁的暗器银魄。
贺兰徵绷紧的面色微松,想了想,又道:“司家有父皇撑腰,所以肆无忌惮,孤已经把他们行刺的证据都交给父皇了,人证物证俱在,量他们也不敢再狡辩。”
自从司芊芊竞选太子妃的路绝了后,她越发歇斯底里,断定是晏凌从中作梗,曾有好几次上门找麻烦,最后都被贺兰徵的人赶走。
明着找茬不行,司芊芊就在其父的纵容默许下开始找刺客对付晏凌。
公主府戒备森严,刺客施展不开。
晏凌索性就引蛇出洞,自此一劳永逸。
晏凌定眸打量贺兰徵,眼里含着一丝揶揄:“你父皇就没说我蛇蝎心肠?”
贺兰徵顿时心领神会,想起那群被送到司家的幸存刺客,他轻咳了一声:“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留他们一命就很仁慈了,既然敢招惹你,他们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太子殿下温文尔雅,想不到耍起无赖也这么清新脱俗。”晏凌玩弄着玉棋,唏嘘道:“对于亡命天涯的刺客而言,失去一只手,就等于半个废人了。”
言罢,她脸上忽然掠过一抹微妙难言的情绪,自嘲:“我还说他们呢,我不也是一样?”
“不一样。”贺兰徵肃声否定晏凌,浅色的眸子锁定晏凌的面孔:“你不管是哪个样子,都是晏凌,独一无二的晏凌。”
他话语急切又饱含真诚,神情格外认真。
四目蓦地相对,一带橘色夕阳斜晖投射进窗,横在彼此交汇的视线里,像绚丽的彩虹。
晏凌睫毛一动,率先移开眼:“你来就没什么别的事问我?”
贺兰徵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局促地侧头,若无其事道:“萧凤卿乔装来西秦,孤本来不知道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