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829)
晏瑶觉得晏凌变了,从前的她不会说出这么残忍冷血的话,直到很多年以后,她都对晏凌这番言辞印象深刻。
而那时的晏凌,已是名动九州的清元皇后,她一手操练的女兵与萧家军踏平了西秦,凭借铁血手腕同萧凤卿并称——双雄。
……
同日,渠江边也爆发了惨烈的大战。
朱桓先前用流沙河坑埋伏,坑杀了五千精锐,等萧凤卿赶到时,那些人尸骨无存,全被坑底埋好的火药炸得连一片衣角都不剩。
陈宏水沉稳谨慎,近身的人皆是多年心腹,可谁也没想到,朱桓竟然训练了孩童当刺客……
长风呼啸,萧凤卿站在流沙河边听下属汇报。
“陈都督好心收留了那几个衣不蔽体的孩子,谁想到……他们转眼就拿匕首捅了他,他不忍心伤害他们,就把人给关起来了。”
萧凤卿眼帘微垂,淡淡道:“全杀了。”
第496章 萧凤卿究竟有多狠
翌日,朱桓收到了萧凤卿送的“大礼”。
彼时晨曦未露。
朱桓在睡梦中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他警觉地睁开眼,朝榻边看去。
黑暗中,只见有朦胧的虚影晃过,朱桓下意识掷出飞镖。
飞镖在半空似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反弹回来,冷光削面,堪堪擦过了朱桓耳廓。
朱桓定睛再望,那道暗影已消失无踪。
迅速用火折子掌了灯。
光线炽亮,朱桓看清屋内凭空出现的四颗人头,良久无语。
那四个刺客,都是不到十岁的孩子。
萧凤卿说杀就杀了,毫不手软。
朱桓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人头旁的小盒子上。
不知为何,他心跳的厉害,总觉得那盒里装着的是比人头更能令他神魂震颤的东西。
脑海倏地掠过一个极可怕的想法,朱桓喉头滚动,双眼渐渐泛起血丝,他魔怔般朝前走。
那方盒仿佛带了某种致命的诱惑,即便朱桓心生抵触,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挪过去。
终于,莫名发颤的双手碰到了盒子。
朱桓的头顶炸开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捧起盒子,一股诡异的幽香袭入鼻端。
他沉了沉急促的呼吸,颤着手打开了盒盖。
当里面薄如蝉翼的皮子映入眼帘,朱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剧烈,甚至连呼吸都仿若被人夺走了!
密集的血丝顷刻间爬满朱桓的双眼,晕开一层猩红的血,好像随时都会从眼眶流出来。
朱桓震恐到了极致,心痛与暴怒排山倒海而来,他死死扣住方盒,扬起的双臂青筋暴起,眼里燃烧着地狱之火。
“萧凤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随着这声狂暴的怒吼落下,整座帐篷都被他飓风一样的内力冲击得四分五裂!
……
半个时辰后,朱桓在渠江边见到了萧凤卿。
烽火狼烟,枪林剑雨,刀光仿若猛鲨的巨齿吞没了鲜活人命。
男人白衣黑发,俊雅如仙。
他静坐在高台之上,双手娴熟地抚弄着一架素琴,琴声幽雅悦耳,犹如春风吹拂碧江之水。
周遭皆是腥风血雨,将他衬出了一份遗世独立的仙人之姿,有种出尘绝世的澹宁。
远远的,萧凤卿就对朱桓轻轻一笑。
“数月不见,督主风采依旧,别来无恙啊。”
朱桓身后是黑压压的人头,铁蹄奔腾在地面,仿佛雷声滚滚,雪亮的刀剑汇聚成狰狞冰河。
流润空灵的琴音似清泉绕过婆娑竹影,曲调柔和中透出隐隐的激昂。
随着一声调子的骤然拔高。
高台边蓄势待发踞马持刀的萧家军陡然齐声爆出虎吼,目露凶光地杀向平遥军,一时间血雾飞散。
“她呢?”朱桓提缰的手紧紧攥住,牙关颤抖。
萧凤卿又是低笑,修长手指轻拨过琴弦:“你特意在渠江设伏,是想把本王引来,然后调虎离山去救晏云裳,本王会这么蠢吗?”
朱桓紧绷着身躯再问:“她人呢?!”
“你不是都猜到了?”萧凤卿抬眸哂笑,琴声渐渐变得磅礴悲壮,急促的曲调铮铮有力。
狂风暴雨前诡秘的宁静,在萧凤卿翻飞的十指间酝酿,如磐石压迫在人的心口。
朱桓心若擂鼓,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越发酣畅淋漓的琴音牢牢扣住,漫无边际的黑暗化作牢笼将他囚禁其中。
萧凤卿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脸色惨白的朱桓,桃花眼盛满明灿笑意:“听闻东厂很多动刀子的刑罚都是督主所创,不知本王的刀功比起督主,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