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败给了小皇后(130)
“哄得我都觉得,自己可以跟他相安无事地过余生。”
……
偏殿窗下一隅,光影黯淡处,挺拔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
戚延的轻功向来好,潜入自如,不会被人发现。
可这空寂的偏殿里,屏风外的交谈声实在太过清晰。
清晰到所有语言都似一把长剑,比武士的锋利,比剑客的无情,刺在他心口,狠狠的。
流不了血的伤口,竟比流血的伤口还要磨人。
他僵硬地立在这团暗影中,阳光自窗柩洒下,一束束光落不到他宽肩上。
他愤怒,他难受,甚至明明应该暴戾到冲出去质问温夏才对。
可双腿却似灌铅,挪动不了分毫。
殿外,她的嗓音一贯低柔清甜,连吩咐宫人的声音也是甜软的,可这一刻戚延没觉得它们带着温度。
她说,去煮一壶乳茶,再做一些糕点,送去乾章宫探探。
戚延喉结滑动,暗影当中,他的眼眸也似一望无际的沉夜。骨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捏着手上的玉扳指。
所以他爱喝的乳茶,原来都不是她亲手做的么。
她说,她不愿生下他的孩儿。
他不明白啊。
他明明已经对她这么好。
第44章
好像每次这般窥见别人时, 总是戚延不会愉快的时刻。
他这样窥见太后与温立璋时,他在难受在发怒。
而现在这样窥见温夏, 他觉得心口被比武的剑士扎了一刀。
他不明白。
那天,冬季沁凉的夜色,她的薄纱长裙迤逦一地,凝望着他说,可我是您的妻。
她睫羽颤抖,香腮酡红,含情凝睇的杏眼无声应允着。
戚延不知是如何回到乾章宫的。
回去时, 殿门紧闭,徐华君与他的御用太医林柏珅都跪在殿中。
林柏珅已查实那些药渣都是避孕的药材。
而徐华君终是如实招认,从初次侍寝起, 皇后便已在喝此药。
……
在凤翊宫里忐忑等待的温夏终于等到白蔻去送糕点回来。
白蔻道:“奴婢没有见到皇上,宫人说皇上外出了, 奴婢将乳茶与糕点留在了清晏殿。娘娘别担心,若皇上身边那江湖郎中真查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兴许早就动怒了。他没来,自然是不知晓的。”
温夏心中仍有些担忧,送走了虞遥,她倚在美人榻上,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香砂打听回消息,说皇上终于回清晏殿了, 她远远见着, 皇上如常在召见大臣, 该是什么都未察觉。
温夏终于放下心来, 提心吊胆了半日,昨夜又没怎么睡好, 便靠在美人榻上睡去。
再醒来已是夜里,白蔻道胡顺来传过旨,戚延要她今夜在乾章宫歇息。
睡意惺忪,温夏仍有些迷惘,思绪慢慢地明晰,总算是轻轻弯了弯唇,看来白日里是虚惊一场。
沐浴罢,她发间斜簪一朵粉瓣芙蕖,冰肌莹彻,粉光若腻。
温夏方踏入乾章宫,便已闻见笛声。
戚延之前说要学笛,倒还真没荒废,这大半年学下来,笛音已越发娴熟,运气绵长,曲子空灵中竟也吹出一点落寞孤孑之境。
温夏款步行到他身前。
戚延安静望着她,面色不辨喜怒,只一双眼深不可测。
想起白日,温夏莫名有些忐忑,但他显然是不知道她那小秘密的,逐渐稳下心来。
桌上有戚延爱喝的碧螺春,温夏未打扰他吹笛,款步行去为自己斟了一杯。
她如今是不愿为他生儿育女,可这辈子就是这般了,若他今后能一直这般善待她与温家,再观察两年,也让她把从前那些委屈放两年,也许那个时候,她是愿意停了这避子汤的吧。
曲调孤孑的笛音停了,温夏回过头,戚延挺拔身躯已立在她身前,宽肩卓立,居高临下。
温夏微微仰起脸,正要说一句他的笛声好听,已被他长臂横抱着走向龙床。
纤白手指微微抓紧他玄衫,即便已经不是第一回侍寝了,温夏也仍会在他黑眸注视下脸颊发烫。
后背靠上柔软的龙床,戚延取下她发间花簪。
粉色的芙蕖娇而不媚,戚延握在指尖,用花瓣抚过她眉眼,鼻尖,红唇……
他今夜倒是话少,只一双凤目漆黑如不见边际的暗夜,把花送到她唇边,竟要她咬住花杆。
温夏双颊酡红,盛纳着他的狂野。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如第一次侍寝时的疼,染着樱粉蔻丹的指甲颤颤地陷进戚延手臂皮肉中。
温夏连嗓音都发着颤,低软的声音忍着疼:“阿延哥哥,我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