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败给了小皇后(276)
温斯来紧紧抱住温夏,八尺男儿滚落着眼泪,生与死在今日都只是瞬息之间。
“别哭了,哥哥势必要把达胥脑袋砍下来为你报仇!他已是我此生最大的仇人!”
戚延躺在榻上,望着他们兄妹相拥,深目中唯有动容。
温斯来:“我军势必要拿下乌卢,这一仗不知打到何时,夏夏别怕,明日哥哥就亲自护送你回老四身边。有他在,我不信乌卢的手能伸这么远!”
戚延握了握受伤的手臂,藏起眸底的黯然,听温斯来回头请示他:“皇上可否准许臣亲自护送臣妹一趟?”
戚延嘶哑地说可以。
温斯来安慰流泪的温夏:“别怕了夏夏,已经安全了,去了老四身边……”
“三哥哥,回不去了。”
温斯来怔住。
戚延也不知所以地紧望温夏。
温夏擦掉眼泪走出房门。
温斯来赶紧追上她。
檐下寂静,寒风无声掠过庭院山水。这四四方方的天外,暗夜广袤无垠,藏起那战场硝烟,儿女情长,国仇家恨。
温夏紧望遥远的一方天地,那应该是北地,也可能是燕国,更或者是温立璋的墓地。
眼泪滚落,她望着跟来的温斯来,紧紧抱住如兄如父的他,无声的泪早已化作再也抑制不住的哭泣。
藏了这么久的仇与恨,她终于在这一刻道来:“我不会回燕国,我永生不愿再见到他。再也回不去了,三哥哥,他再也不是温斯和了。”
“父亲的死是他所害,他再也不是温家人了……”
温斯来错愕地愣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
而温夏透过他宽肩,望见被胡顺搀扶着走来的戚延。
他穿着最单薄的寝衣,手臂、肩头缠满纱布。他目光震撼、暴怒,翻涌着森寒的杀气,又翕动着薄唇,却终只是深望向她。
第88章
温斯来问着这一切的真相, 不敢相信温夏所言。
他是与霍止舟最亲近的人,温斯立曾笑言老三老四就跟绑一块儿似的, 说不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听到温夏说出这些真相,崩溃、痛苦,又愤怒,不顾浑身的伤要冲去燕国找霍止舟算账,刚冲下台阶便见眼前值夜把守的士兵,被拉回理智。
如今是在打仗,他怎能为私事远行。
他痛苦地狠狠拍身边的梁柱。
温夏泪眼朦胧望着温斯来, 见他停下才收起劝阻的话。她视线落在戚延身上,他那样怜悯,也很是震怒。那眸底的杀意好似在说他也想为她报仇。
温夏担忧他伤势, 逼回眼泪,如今的关头她不愿再让私事影响戚延。
她走上前, 想让戚延回房躺着。
胡顺忽然慌张大呼:“皇上!快传太医——”
戚延狠狠栽倒下去,鼻中也流出血来。
温夏焦急地扶他, 望着他猩红的眼眸与流血的模样,急得手足无措。他紧紧握着她手,喘息急促,受达胥的那掌内伤让他此刻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夏力气太小,急呼温斯来。温斯来背起戚延回到房中。
太医道戚延是急火攻心,切不可再让他情绪波动, 若血液在体内淤堵便难医了。
温夏坐在床前很是自责, 接过婢女递来的长巾, 仔细擦拭戚延脸上的血迹。
“对不起, 我于心有愧……”
“夏夏……”戚延刚开口便一阵猛咳,吐出些残留的血来。
温夏让他不要再说话, 守在他身边。
屋中众人都已退下,温夏的手被戚延紧握,他一直紧望她,似有千言万语,都在此刻艰难的喘息中变作凝视。
温夏:“你睡一会儿,我不会走。”
戚延平复了许久才能勉强开口:“我必为你报杀父之仇。”
温夏心中很是愧疚,如果霍止舟仍是她的四哥哥,不是她的仇人,她顶多就是可以跨越的情伤。可她看错了人,那一场七彩斑斓的雪地中动过心,她会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温家,也觉得不配再去拥有他人的怜悯。
“从前我没有相信你的话,我对不起我爹爹,对不起温家。”温夏望着戚延,想起战场里他拼尽全力保护她,她的嗓音无比低柔:“你好好养伤,我不想再来回折腾了,暂时不回北地,我会陪你到你伤愈。多谢你两次救我,我……”
戚延紧握着她的手。
温夏不知如何再言,没有再开口,等到时辰,按太医交代的为戚延换药。
褪他寝衣解开纱布时,她还是被触目惊心的伤口震撼,手都在发抖。
太医入内来帮忙,一面换药一面指点温夏应该做什么。
清洗伤口的药水从戚延肩头流下,青色的药汁掺着血水滑过壁垒分明的胸腹。温夏一遍遍擦拭,手按在他腹肌处接着那些滚落的药水,仰起脸担忧地凝望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