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败给了小皇后(60)
没由来地,戚延心头忽然万分懊悔,懊悔自己不该如此突现。
他薄唇轻启,正斟酌着开口时,忽觉眼前人的眉眼更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不动声色沉眸,戚延确定自己是第一回 见她,但却似有一种经年久远的亲切之感,就好像这样一双楚楚眉眼,他曾护过怜过。
脑中忽然电光闪过,五岁女童纯真可爱的明眸映入眼帘,他倏然眯起眼眸,觉得应是绝无可能之际,恰被眼前人打断。
“您……”
温夏早已花容失色,脸色煞白。
她不知他是为何出现在青州的,只知撞见戚延,她每次便都是大祸临头了。
望着戚延不辨喜怒的英隽面容,那双薄唇刚欲开口,她终于回过神,连连后退数步。
“臣妾拜见皇上,臣妾这就滚。”
绕行穿过戚延身侧,温夏急促地提着裙摆想快些消失。
而这一声无异于静夜惊雷。
戚延如遭雷击,赫然眯起眼眸,僵立原地。
臣妾?
他不会不知道能在青州地界上自称臣妾的人是谁。
他只是万万想不到。
万万想不到方才脑中闪过的那双童真眼眸,竟真的会是面前这一双盈盈杏眼。
万万想不到那股莫名亲切之感并不莫名。
甚至万万想不到,从不为皮囊动心的他,会在终于看上一副皮囊后,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他的皇后,他明明要厌恶的人。
眼前月貌花容,皆与记忆中稚嫩可爱的脸融为一人。
记忆汹涌袭上脑海。
少年与女童,东宫与太子妃,被父皇母后罚跪的雨天,陪在他身边同他一起淋雨的矮小稚嫩身影,一双小肉手捧着的绣帕里的鸡爪……
戚延安静极了,一动不动,连死死攥疼的手掌都忘记松开,痉挛般握紧。
这阒然的无声里,晚风狂啸而过。
仿佛过去漫长时间,但却只是短促瞬间。他终于僵硬地转身望去,她正在离去,身影疾步穿过曲廊。
月下白衣,她似误入了花园的蝶,裙袂翩跹如蝶羽,在逃离这场不属于他们的风月。
戚延紧紧望着她的失措,她错乱的脚步,她花容失色的惊慌脆弱。
僵硬地松开手,他死死转着手上扳指。
喉结滚动,戚延终于嘶哑出声:“站住。”
廊中纤弱的身影猝然停了。
她扶着柱,面对他却未敢抬头,无声地僵立。胸口上下起伏,带起细细碎碎的气喘声。
戚延一步步走向她纤细的身影。
修长挺拔的身躯停在她身前。
月光拉长他宽肩卓立的影子,将她密密罩在这阴影当中。
第25章
玄衫的幽魅。
帝王无声的威压。
全都在温夏颤动的睫羽下, 令她彷徨无措。
“为何在此处?”
他平稳低沉的声音好像没有以往冷戾了,可对温夏而言, 这声音来自头顶,密密沉沉地罩着她,似帝王不怒自威的质问。
发髻上的山茶花簪在她方才花容失色下,无声脱落在了地上,散开几片花瓣,被晚风轻轻扬起。
温夏无心去捡,紧攥着袖中绣帕, 嗓音仍是素来的软糯,只是夹杂着低低的颤声:“上元灯节郡守相邀,臣妾不欲出行仪仗惊扰百姓过节兴致, 故才微服来此。”
温夏没有等来回应,自然也知不会等到好回应。
在这无声之下, 所有的惊慌失措终于逐渐缓下来。她不知为何能在青州撞见戚延,但他行事本就乖张, 能遇见也不稀奇。
冷静下来,温夏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以往也有一回她撞了戚延的道,明明离得远远的,仍是惹他不快,被罚抄了六千字经文。
温夏螓首低垂,再次扶身下去:“无意惊扰皇上, 臣妾这就自回行宫领罚。”
她行完礼转过身, 却听到戚延低沉嗓音:“朕让你走了。”
再次停下脚步, 温夏强忍着双肩的颤抖, 宽袖中的双手紧攥着绣帕,转过身来, 杏眼垂避着圣颜,无声静立等候他发落。
她等了许久,才在微风轻起中,听到戚延不辨喜怒的一声询问,低低沉沉。
“你护卫呢?”
庭中响起猎动的风声,是温夏的暗卫现身,朝戚延行礼。
温夏安静站立,可仍未听见戚延发落。
他不说话,她便再次请安道:“臣妾自会回行宫抄写经文,臣妾这就滚。”
纤细的身影再次扶身,月色长裙消失在璀璨良夜。
戚延紧望空空长夜,她发髻上掉落的花就在脚边。满地碎瓣,良辰好景都似像被他突兀打断。
他厉喝:“云匿。”
云匿领着一众暗卫现身,跪地请安。
戚延眸光冷扫,即便没有开口质问,也知道他们没有现身提醒他,是刻意。身为他的暗卫,他们不会不知道他身边人的貌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