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娇宠日常(76)
幼时她掏心掏肺地喜欢爹娘与弟弟,血浓于水的亲情尚且可以被践踏,更何况是两人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爱情,太容易被辜负了。
“……我知道了,殿下。”也不好总是不理人,她还是小声开了口,“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我要是逃了,你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吗?”
……这什么理解。
沈行钧扶了扶额:“怎得你口中净是打打杀杀,本王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她嘟囔道,“你当时明明在大街上砍人脚趾,我都要吓死了,哪里敢嫁给你。”
他挑挑眉:“那个躲在米店门后的小家伙,果然是你。”
“你真的看到了呀,我和银朱……”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殿下,你……是不是打银朱了?”
她想起来,自从她回来,她就没有见过银朱了。
“嗯。”沈行钧倒也没有遮掩,“她身为你的贴身侍女,你跑出去了她却不知,是为失职。”
“可是我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她垂眸求情道,“不怪银朱,殿下不要生她的气了好不好?”
“银朱年纪不大,经验也尚缺,又犯下如此大错,本王是准备将她撤掉,给你换一个好一些的婢女。”
“不要!”
青杏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一下子坐起来抓住了他厚厚的衣袖。
“银朱是我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当时住在偏院的时候,所有人嘲讽我,说我肯定会被殿下退婚的,只有银朱不会,也只有她一直对我好。”
“我及笄生辰那天想做梅花糕,院里柴火全湿了,银朱还带我冒险去主院膳房里做,不过很不幸的撞到了殿下就是了……”
“嗯,本王记得,你那时候不像现在,很怕本王。”
“殿下那时候好凶,吓得我都不敢动,结果你还拿剑架我脖子,分明就是活阎王……”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呀,我什么都没说。”
沈行钧自觉有趣,索性顺着她的话同她玩闹:“嗯,本王什么都没听见。”
“……”
她噎了一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那银朱……”
她声音轻得像云,小脸因在软被里盖得久了,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她这可怜兮兮地一下下拽着,就好似撒娇一般,让人丝毫不忍心拒绝她。
沈行钧也不由得软下了心肠,却故作严肃地板起张脸:“罢了,你既喜欢她,本王留着便是,但若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青杏连忙摆手,说出口的话倒是甜,“殿下人真好。”
“……少川曾与本王说过,姑娘家一直对男子说他是好人,不是什么好话。”
“啊?那他话本看得还挺多的。”
“所以?”
她委屈地撅起嘴:“殿下……”
话未说完,木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轻叩声,是个丫鬟。
沈行钧起身去将丫鬟煎好的药亲自端了过来,也没有留人侍奉,只自己坐回她身边。
“有些烫。”他持着一柄精致的小白玉勺搅了搅那碗黑漆漆的药,“刚刚想说什么?”
尾音甫一落下,他试图将药送到她嘴边的手就狠狠一抖,白勺上的药瞬间泼到了软被上,甚至溅了几滴在她白嫩的小手上。
沈行钧微微一怔,放下碗去看她的手:“烫到没有?”
“没有没有,就一点点。”她拂去了手背上的水珠,“多洒点好,多洒点少喝点……”
“……”
沈行钧再一次舀了一勺,尝试将药送到她嘴边,奈何他勺子举得实在是太靠上了,青杏梗着脖子去硬喝,好不容易喝下上面的一层,他也不知稍稍往她那侧倾斜一下,剩下勺底的那些她怎么也喝不到了。
“……殿下。”药苦得她龇牙咧嘴的,“求求你,让我自己喝吧。”
“抱歉。”沈行钧神色有些不自然,“本王从未喂过人喝药。”
他自觉不该再不要命地埋在公务与奏折里了,也是时候学一学必要的生活技能。
“没事的殿下,我不是也不会给你穿衣裳吗?”
她轻轻接过药碗,绝望地看着那一滩乌黑的药汤,默了默。
“好难喝。”
“全部喝完。”沈行钧盯得死,不肯放过她,“喝了药便好好休息,身体若无碍了,我们便动身回帝京。”
“好吧,那……我喝完就睡,殿下先去休息吧。”
她痛苦地抿下一勺,抬眼却见沈行钧仍在床边一动不动。
“殿下?”
“……本王与你是一间房,你要本王去哪。”
“讲道理,真的不能再要一间吗?”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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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
沈行钧负手立在膳房内,冷眼瞧着少川一副狗腿的模样单膝跪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