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24)
“没有,只是走神了。”季枝遥冲她莞尔,随后拿起衣裳绕到屏风后更换。玉檀站在屏风外等待,头低着,见到绣着龙纹的袍角,下意识动作便要跪下。
裴煦抬手做了个手势,玉檀立刻抿住唇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前脚出去,后脚便听到她闷闷的嗓音。因为一个人穿这衣裳有些吃力,她不得不求助。
“这样版式的衣裳很是难穿,玉檀,你来帮我将身后的结打实些。”
身后有脚步,季枝遥没想那么多,只抬手将长发捋到前边,“原想今日也用之前的那些白玉簪,但这身衣裳恐怕不能随我意,得用金钗步摇。”
玉檀没有说话,只动作缓慢地将背后的绳结打好。
“陈钧有说陛下何时能好么?若他今日不能来,我便同你去,不等他了。左右冬藏在身边,我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
身后的人一直不出声,只一件件将衣裳替她穿齐整。季枝遥正疑惑着,余光便瞧见从后伸向前边的手上戴着玉扳指。
这扳指......不是裴煦的那一只吗?
她后知后觉地加急呼吸,原来鼻腔中早已充斥沉香的气味,只是她没有察觉到。
那刚才说要抛弃他自己去玩的话......也被他听全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季枝遥整个人僵在原地。良久,她缓缓转身,一副“我错了”的模样,伸手扯了扯他腰带:“陛下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这么拽两下,裴煦腰带上挂的松散的玉佩随之坠地,咋在柔软的毯子上,一声闷响。
“公主殿下,孤每一个字都听见了。”他往前走一步,季枝遥根本没能往后退,一手便被他拉住放到了他的领口。
“便罚你,替孤宽衣。”
此情此景,季枝遥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浮现起许多夜里的画面。
她的手指能触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她的手很烫,他的皮肤更甚。明明宽衣是很常做的事情,为何要为难。
季枝遥边自己开导自己,边破罐子破摔地将他的腰带拉松,略显慌张地松开他的外袍,一件件脱下来。
裴煦在原地站定,双手微微外展,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
只剩里衣时,季枝遥快速转身去取他的衣服,一眼都不多看。
稀里糊涂地把袖子穿进他手臂里,再慌慌张张地把绳子系紧。正要将外袍拎回去时,季枝遥自己被人“拎”了回去。
裴煦伸手轻捏着她后脖,把准备溜走的人揪回来,之后不紧不慢地松开手,将她转到自己面前。
他无辜地抬起手,语气故作疑惑:“公主殿下,这衣服是反着穿更好看么?”
“......”
季枝遥仔细看,果然穿反了!
“我没看清......”
手还没碰到他,裴煦便往后退一步。自己利索地将衣服脱了再穿上,全程她的眼睛都没来得及挪开,一瞬不瞬地盯着。
等最后两人走出来时,季枝遥面上微微泛红,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跟在后头的人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在前面小幅甩着袖子。
他今日心情极好,路过玉檀时,他有意停下脚步,偏头语气略有些炫耀的意味:“她的发钗是孤选的,是不是很衬她?”
玉檀先是一惊,她哪里敢说陛下的不是!不过她再望过去,公主的外袍映着两侧的灯火,微风吹过,面料上的细碎鳞片向外闪着夺目的光,好似银河流光。加之发间的红珠金钗,与衣袍相互映照,的确比往常更加动人了。
“陛下给殿下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裴煦低笑了声,摆手随口给了赏赐,随后便走快两步跟上她,毫不遮掩地低头握住她藏于袖下的手。季枝遥应当是想挣开,被他更用力地制住。
她和裴煦的关系宫中人人尽皆知,但是季枝遥却行事低调。要么是裴煦来月涟居,要么是季枝遥去长门宫。他们很少两人一起同时在宫中行走,因此季枝遥总是下意识想避嫌。
眼下她腹中已经有皇嗣,就更没有遮遮掩掩的理由。
两人坐轿子出宫,在宫门外一座人少些的石桥下轿,所有暗卫埋伏就位,身后只跟着戴着面具面纱的玉檀陈钧。
“走吧。”
“好!”她有些兴奋,太久没出宫,对周围的事情都很好奇。
裴煦原本牵着她,但人潮拥挤,他怕季枝遥被人冲撞到,干脆抬手环着她的肩膀,几乎将人抱在怀里的姿势一路顺着人群走。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上元节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