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3)
她小心地踩上地面,才第一脚便腿软得往下跌,膝盖直接撞到前面的凳子,瞬间红肿一块。
她身上的伤不止这一处,过去半个时辰,裴煦在她肩上咬了无数下,仿佛撞见饿狼在撕咬猎物一般,她一直求他不要这样,可他完全不理会,甚至更加放肆。
“毒解之前,公主尽量少出门为好。若是在外头突然发作,孤不想听见关于你名声败坏的流言。”
每每他开口叫她“公主”,便是他将对前朝的厌恶和耻笑加在季枝遥身上。要她认清楚如今的处境,也叫她永远记住“前朝亡国公主”这一身份。
“是。”她咬着唇,低低应声。
裴煦很快穿戴齐整,一如刚才来时那般威仪,什么痕迹与破绽都无,仍旧是那位及巅顶的九五之尊。
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微偏过头,“记住你今晚同孤说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清风卷入内室。陈栢在宫门处守着,低头跟上裴煦离开。
等人走了很久,春生才低头进了屋中,把门关好。周围散不去旖.旎气息,锦被上留的痕迹和一地破碎衣料全是方才那事的证明。
冬藏过了会儿也进来,面色平静地将床上的东西换新,出去后再拿了一些伤药放到桌前。打手势道要继续值守,只留春生一人在屋中伺候。
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见过这样的场面?季枝遥身上退红后肌肤瓷白,白嫩的像豆腐。因而上面突兀出现的数道伤口便显得越发明显,有的沾了水后重新开始流血,染的一池淡红。
“明日将这两天收到的礼品都拿出宫当了。”
这才没两天,藏在暗处的人便忍不住要动手。明明裴煦才应该是最让人恨的那个,为什么会先对她下手?
她想不明白,自觉并未得罪什么人。从前人如草芥,只求着别人别来寻自己麻烦,现在被裴煦大方地公之于众,无异于把人推到最危险的位置。
或许这也是他留下自己的乐趣之一。看看若是不亲手杀她,这位不起眼的七公主会被多少人盯着利用和折辱。
伺候完沐浴,天边已经微白。春生小心地上药,不仅是身上能看到的,还有深处的伤口。
季枝遥微蹙着眉,夜里所有画面浮现在眼前时,只觉得羞愧又耻辱。可这便是她作为亡国公主必经的一遭,这个人是裴煦,已经比其他旁的人好多了。
她一遍遍宽慰自己,感受着身体里一样的疼痛和药力,终于疲惫地要睡去。
春生临离开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笔在纸上问道:陛下那边当如何?
她闭上眼,面容略显憔悴,嘴巴没有血色。
“不如何,躲着。”
第6章
折腾了一晚上,快天亮才歇下。第二天季枝遥到正午才起来,身上又酸又痛,手心有些发烫,可能是中毒所致。
见她起了,春生去小厨房把饭菜热好拿来。注意到托盘里除了食物,还有两碗浓浓的药汤。季枝遥蹙了下眉,春生便会意,将提前写好的纸递给她。
这药是长门宫送来的。一碗是昨夜太医开的补虚的方子,另一碗是避子汤。
若不是太医特意嘱咐需食后服,她巴不得一口气将这药喝完。春生在一旁站着,视线时不时掠过季枝遥的脖子,上面的伤痕太吓人,她只想给殿下多上几次药,这样好的快一些。
药喝得一滴不剩,她想着让春生和冬藏去休息,但冬藏依旧在门口守着,春生也执意要过来帮她按摩后背。今天她走路都走不快,想想就受罪。
季枝遥不习惯被伺候,可春生一再坚持,她才乖乖躺在长榻上。边休息边与她聊,是季枝遥单方面的说话,毕竟春生不能出声,也只能记着主子的问题,稍后忙完再挨个回答。
“春生,过段时日你教教我手语吧。总不是所有场合都适合带笔墨,打手势交流起来也快些。”
“你和冬藏以前就认识吗?你们的声音是从小就没有还是后来才这样的?”
“你们俩是裴煦直接派来的,从前都跟着他?”
...
按摩到最后,她直接睡过去。春生看着瘦小,手上的劲道却很足。总觉得腰后痞结的硬块全被她揉散了,舒服得很。
季枝遥睡后,春生才到外面做别的事。中途裴煦过来了一趟,但不准让冬藏和春生告诉她。
春生一想不好,刚才回答的纸就放在季枝遥手边,若是被陛下看到了可怎么办!她下意识想往前走拦住,被察觉的冬藏皱着眉一把拽回来。
裴煦气定神闲,信步走进她房中。
春生:等殿下身子好些,奴婢和冬藏一起教您手势交流。只是有点难学,到时候殿下要有些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