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95)
“以后若非急事,你让陈观过来便是。公主府到长门宫,路程不近。”
“今日之事还不算急事吗?”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将他们都杀了。”
季枝遥看着他的眼睛,点头。
裴煦理解,但还是低笑着说;“我不会。”
“我不信......你刚才差点把我杀了。”
“擅闯者不同,若是他们有人胆敢进来一步,那便莫怪孤刀剑无眼。”
“我呢?”季枝遥抓着刚才的事不放。
裴煦眉眼瞬间浮上认错的态度,“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以后我定看清楚人再——”
“你以后再敢飞刀试试!”季枝遥伸手用力拍了他一下,之后把人推开了些,“还以后看清人再扔......”
他顿时哑声,垂下头揉自己的袖口。上面沾染了些血迹,他想等季枝遥走了之后再处理。但是耳边传来走动的声音,过了会儿,季枝遥过来,直接朝他伸出掌心。
裴煦先是一愣,之后才在她啧一声要收回时,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搭上去。
她指尖磨了磨他手背,“手怎么这么凉。”
眼前的人认真观察他的伤口,里面还有些玉石碎片,应该是刚才砸东西时不慎弄伤的。
“你以前没砸过东西么?”季枝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抬头看他,“听陈观说,你从前打仗时战袍上滴血不沾,怎么如今摔个东西都能把手摔伤?”
“......”裴煦一阵沉默,不知如何解释。他确实很少砸东西,因为以往但凡有些情绪,他会直接杀人泄愤,而不是用这样无能无用的方式。
她并不知裴煦心底里在想什么,低头动作利落又轻柔地帮他把伤口冲洗干净,包扎过后,直接把他的手放下,好似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她不会跟他有任何触碰一样。
裴煦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蜷了一下,之后他默默注视着季枝遥有些忙碌的背影。过了会儿,外头有哑奴进来送东西。
季枝遥看过去,发现是三套新制的宫装。两套大些的,一套尺码小的。她看后,便只知道这是什么。
“我差点忘了这事儿。”季枝遥这样说着,却没有自己去接那些衣服,而是指了张桌子让哑奴放过去,之后让她将地上清理干净。
“明日便是册封礼,裴知安眼下正在月涟居学礼仪。”
季枝遥点点头,没有很紧张。她只是公主,虽然是皇子的生母,却没有什么资格参加这个仪式,只是能站在旁边好生看着小知安册封这一大事。
她原以为真的可以置身事外,直到裴煦过了会儿说,她明日也需上台,稍后会有人也来告诉她当怎么做。
季枝遥愣在原地,属实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安排,当即便开口问:“旁的事情不合规也算了,这是皇太子册封仪式,也能这样破格吗?”
“为何是破格?”裴煦并不认同她的观点,出发点和她不一样,“前朝有庶皇子册封皇太子的先例,他们的母妃也非中宫之位,却也需要出席,只是需站在中宫之后罢了。如今孤没有皇后,你理应站在我身旁的位置。”
“可是......”季枝遥还是觉得不妥,但裴煦已经决定好。
“就算不想同我站在一起,也为知安想想。今日听月涟居宫人说,裴知安知道你要参加他的册封大典后十分高兴。明日他在高台上看不见你,他兴许又要哭闹了。”
她抿了抿唇,仍旧没有说话。似是还在坚持。
“枝枝,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册封礼,你不想亲眼见证么?”
“真的可以吗?”她声音忽然低了些。
“真的。”他不厌其烦地宽慰,心里却觉得有些难过。
好像不管他怎么做,季枝遥都不肯相信他,也不肯相信自己。这都同从前她的家人和后来自己做的事情有关,无法改变的东西往往让人懊悔无奈至极。
这天夜里,季枝遥没有离宫,裴煦去了月涟居陪儿子睡觉,而当她再一次想用受伤拒绝和他俩一起睡时,裴知安又双手抱臂不高兴地撅起嘴。
他有些委屈又质疑地问:“娘亲,你是不是故意躲着儿臣和父皇?不然为何总是不和我们一起,你是不是有旁的心悦之人了?”
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季枝遥下意识看向裴煦,他眼中笑意不达眼底,只平静地转着手里的沉香木珠。
“......”
“床太小了,根本挤不下三个人。娘亲怎么会故意躲你呢?等明日仪式过了,明晚,我和你一起睡。”
裴知安眼睛转了转,正想说这样也可以时,后面那人用力咳了两声。偏偏这小子听不懂,转头立刻扑到裴煦跟前,用小手捂着他胸口处:“父皇!父皇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