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93)
张美人大惊失色,如何都没料到陛下会回来。况且旁人都说公主失势,陛下眼下却处处维护,根本不像她们说的那样。
“陛下,臣妾......”
她没有开口的机会,陈钧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她脖子上。
裴煦下朝后便赶来宫门处,身边却没带随侍,只陈钧一人跟着,季枝遥便也没想这么麻烦让他给自己两个师从。
然下一刻,她便被人伸手轻轻环保,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一次与她如此亲昵。
“孤实在不放心你一人去西澜,便将陈钧带上。让他跟着你,孤能安心些。”
季枝遥很惊讶:“陈钧大人不是你的贴身侍卫么......跟了我,何人能护你安全?”
陈钧将刀收好,有人把张小福拉下去梳妆。上前后替陛下回答:“属下跟在陛下身边最大的职责也是保护公主殿下,陛下武功不差,不需要人保护。”
从陈钧口中得了这答案,她便没那么愧疚,朝他福身后便上了马车。
裴煦站在远处,只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远远看去令人觉得他有无尽的孤独。
季枝遥没忍心继续看,将车帘放下,一路安静又孤独地往西边去。
崇恩和伊瑟的马车在她们前面,裴煦有意不想让他们接触,陈钧也得了这道命令,因而好几次崇恩想上来与季枝遥说话,都被陈钧严辞拒绝。
季枝遥在马车上睡得很沉,一旁的小香炉里熏着只长门宫有的上好沉香,尽管路途遥远颠簸,她也觉得心中很踏实。
他们在路上花了半月的时间,总算在一场大雪后踏进西澜国土之上。
西澜地广人稀,放眼望去只有苍苍原野,人迹罕至。边关驻守的将士在营帐中喝酒歇息,一派和平安稳之象。
崇恩想在此处留宿一夜,但陈钧下意识反应觉得不安全,再次拒绝。
伊瑟在东栎受了气,眼下离了那地方,总算能大声说话:“你们东栎人真是麻烦!挑三拣四的,在军营处歇一歇脚有何不可?有地方给你休息不错了,真的是.....”
季枝遥在车中没动,只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他低声问旁人:“后面那辆马车里的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要来。”
“回王子殿下,是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之前怎么没听说,该不会是要随便抓个人和兄长成亲吧?”他冷呵一声,特意放声道,“省省吧,我兄长要什么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他要临安公主,就只会是临安公主,什么郡主都没用!”
“殿下慎言,国君已经知晓东栎拒绝和亲,这门亲事不作数了......”
“他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我兄长想要的,就必须得到。这人不都在西澜了,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
陈钧就坐在马车外,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楚。只是他没有贸然开口说什么,只听他们继续嚣张地骂了几句。
“陈大人。”季枝遥的声音从车中传来,陈钧将手中的水放下,即刻听令。
“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今夜我们不留驻此地,若是他们打定主意要在此歇脚,我们先行离开。”
“是!”
陈钧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若真让他们一人前行,以他的能力也能找到对的路。
此程能如此安心,大部分原因是有陈钧在身边。他们一行人都打算歇脚,而季枝遥在旁人反复劝阻后,仍然选择离开。
零星几个士兵还在他们离开后站在远处目露遗憾地看着他们走的方向,那眼神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张小福的马车跟在他们后面,因为突然被逐出宫,变成清河郡主外嫁西澜,一路上她醒了哭,哭久了晕过去,反复几次,到后半夜也终于没了力气,不再吵嚷。
玉檀一旁休息,季枝遥却精神得很。没有人陪着聊天,她便突发奇想,拉开车帘坐在陈钧边上。
陈钧见她穿得不多,立刻从行囊中拿出一件未穿过的衣袍让她穿上。
季枝遥笑着接过,不忘打趣:“若是你主子知道你这般,会不会生气?”
“不会。”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照顾公主是属下的职责,若是您路途中受冻感染风寒,陛下才当真药怪责与我。更何况——”
他停顿片刻,“这件袍子本就是陛下的。”
季枝遥刚披上,惊讶地将衣领往鼻尖凑近嗅了嗅,“还真是他的味道,他让你带上的?”
“是。陛下说公主的衣袍不够宽松,西澜天寒地冻,多穿几件便很难再穿其余的衣物,正巧可以拿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