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秧子夫君和离后(166)
“这是…这是怎么了?!”
变故来得太突然,管家愣住,还不待反应,就被人抬手劈晕,软软栽倒地。
卫期去而复返,他喘着粗气,握着梁和滟手:“不行,滟滟,无论如何,我也还是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兵戈相撞的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隐隐烧到这院落来,映着门廊转角一片红光,梁和滟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被卫期拽着、牵着芳郊和绿芽,一路往后门跑去。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无数惊呼声,适才的平静、祥和骤然被打断,她身上裹着的氅衣被风吹起,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回头去看,她居处,火把映起的火光连绵成一片,灼灼烧着:“这到底怎么回事,裴行阙真的死了?”
她声音很轻,很低,嘟嘟哝哝的语调,谁也没听见。
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说过那话,一切都轻得仿佛一声呓语。
她只觉得不对劲。
下一刻,一支羽箭破空射来,风声劲劲,擦着卫期发顶的红缨而过,“噔”一声,钉在他们近前的柱子上。
骤然的变故让人下意识脚步一顿,绿芽跑得太快,猛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梁和滟下意识就要甩开卫期的手去扶绿芽,卫期喊她:“滟滟!”
“别动。”
闪着寒光的剑刃停驻在他脖颈,一只冰凉的手垂下,握在梁和滟的手上,把她扶起来:“身体没有好,怎么跑得那么急。”
语气很淡,很平静,很熟悉。
梁和滟猛地回头,火光连绵,裴行阙站在晚风里,断续咳两声,对她笑了笑。
“你没有死?”
骤然的恍惚后是骤然的惊奇,梁和滟听得见风声、火苗蹿起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裴行阙笑:“对不住,讲过了的,你和你身边的人,我一定保你们平平安安,还是差点出事情。”
他说得风轻云淡的,手里的剑却一直没放下,抵在卫期脖颈,叹口气:“卫少卿,这样看不惯我。”
头微微后仰,他摆一摆手:“叫他们都下去吧。”
长随显然不放心:“殿下,您身上……”
“下去。”
裴行阙极短促地重复一遍,看向身边长随:“你也一起下去——叫人来,带这两个姑娘回去休息,怪可怜的,大过年的,醉了酒还不能好好歇着——哦,叫人把那些尸首都收拾了,不要太碍眼。”
说着,他看向梁和滟:“你要留在这里吗,滟滟?”
梁和滟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对今晚发生的事情也还云里雾里,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微微皱着眉头。
“算了,你留在这里吗,外面死了许多人,怪脏眼睛的。”
裴行阙笑了笑,朝她递了一只手过去,梁和滟看一眼。
“这只手是干净的,没沾血。”
她还是没动,看着裴行阙:“到底怎么回事?”
剑锋抵在卫期肩头,裴行阙慢吞吞地,压着他,胁迫着他垂下头去,卫期狼狈地低头,先喊的却还是梁和滟:“滟滟……”
裴行阙的脸色难得显出一点烦躁来,手里的剑在他肩头轻轻敲了两下,薄薄的剑身敲在骨头上,带铜声。
“卫期,你自己讲实话,还是等我添油加醋地讲给她听?”
第82章
万籁俱寂, 风声猎猎,梁和滟嗅到一点血腥气,萦绕鼻尖, 似乎就在近前的位置。
她嗅着,眉头皱起, 微微探头, 要仔细闻一闻,身子才微微探出半寸,下一刻手臂就被裴行阙牢牢制住。
他仿佛惊弓之鸟, 握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脸上的神情明明平和无波, 却把她桎梏在身边, 一步也不许离开。
他微微低头, 凑近她, 慢条斯理问:“滟滟, 要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梁和滟皱眉:“没什么, 只是一股血腥气, 想看看是哪里来的。”
她又嗅了嗅,觉得那血腥气离自己近得很, 又讲不出具体是哪里来的,又瞥裴行阙,她有点警觉——他今天很不一样, 仿佛哪里不太对劲。
她脑海里也乱糟糟, 对现在究竟怎么一回事很摸不到头脑。
太多人参与其中,她若是对牵扯到谁都还清楚, 自己大约也许能捋出个模糊的轮廓来,但偏偏她闭门不出太久, 此刻就是这在场唯一一个懵懂无知、死都死不明白的人。
“这样呀,没事的。”
裴行阙笑笑,讲得很平和:“不用找了,那血腥气是我身上的——我受伤了,滟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