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宠婢(49)
身上的疼痛不是错觉,又经历了惊悸,时尘安的声音虚弱了不少,她道:“疼。”
靳川言道:“我让人去准备麻沸散了。”
时尘安点了点头。
她没再说话了,靳川言也不再追问,只是陪着她。
麻沸散很快送来,时尘安服下,服完之后似乎该睡了,现在还不到寅时,靳川言没有早朝,但白日里还有很多公务等着他,若要他点灯陪她熬着就很不近人情了。
因此时尘安懂事得什么都没说,依依不舍地自觉地躺了回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下,手在被子下紧紧地抓着羊绒毯。
靳川言起身将茶盏放回桌上,然后那点豆大的烛火又重新回到了时尘安的床边,时尘安不由被吸引过去,贪恋地盯着那盏烛火。
靳川言举着灯盏问她:“还可不可以一个人睡?”
时尘安犟嘴:“可以。”
靳川言顿了下,便举着那盏灯走了,没过一会儿,唯一的光亮熄灭,暖阁里重新变得暗无天日。时尘安这时再闭上眼,出现的就不仅仅是桃月,还有小要,她害怕得瑟瑟发抖。
时间变得漫长无比,可能只是一小会儿,可能也过去了很久,时尘安在恐惧中窒息,忽然碧纱橱那亮起了一豆灯火,时尘安喘了口气,叫道:“靳川言。”
靳川言答得快:“嗯?”
勇气泄了大半,时尘安的声音又轻了:“我不敢一个人睡。”
碧纱橱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时尘安的声音略微扬了扬:“你可不可以……把灯盏给我?”
摩擦的声音一顿,时尘安紧张地等着,她知道这会打扰靳川言的休息,因此她其实不报什么期待,她只是在想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可能靳川言会心软。
然后她听到了无奈的一声轻笑。
靳川言道:“如果把灯盏给你,我就没法睡了。”
“可是,可是……”
“我白天还要处理很多公务,都事关民生大计。”
时尘安‘可是’不下去了,可怜巴巴地闭了嘴。
靳川言等了会儿,等不到她的回音,他无奈地扯了扯嘴,道:“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可以陪你睡。”
时尘安要不是因为一身伤,她简直要惊得从床榻上弹坐起。
“不不不……”
“两床被子,中间再塞个枕头,这就相当于两张床,我们各睡个的。”
时尘安安静了。
“我想你能听到我的呼吸声,应当会心安很多。”
沉默。
靳川言静静地等着。
“……好吧。”
靳川言笑了一下。
分睡两床被子,就相当于睡了大通铺,这样的大通铺时尘安也不是没睡过,她这么一想,心里就不紧张了,靳川言还没过来,她就主动卷起小被褥,给靳川言让了个好大的床位,然后她郑重其事地将三个引枕竖排隔在两人之间。
简直比楚河汉界还要泾渭分明。
靳川言抱着被子过来后看到了这场景,轻挑了下眉,他什么都没说,铺好被子,躺下了。
暖阁重新归于黑暗。
但或许正如靳川言所说的那般,因为耳畔多了一缕呼吸声,时尘安心安了许多,这回她入睡得很快。
辰时,靳川言起身,挽了一夜的床帐此时被放了下去,时尘安隔着纱帐看到刘福全伺候靳川言更衣。她懊恼地捂了脸,她以为这是两人间的秘密,却忘了这秘密还会被宫人看到。
时尘安听着外头的响动,不自在得很,只好选择继续闷头装睡。
刘福全简直震撼无比。
虽然他表面平静地专心伺候靳川言更衣,虽然他也知道时尘安受了重伤,靳川言只是狠辣了点,却绝非禽兽,但……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般动用了他全部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往床榻上瞟。
他真的好像看看纱帐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情景。
怎么,怎么就睡一张床了呢?
靳川言不是都打算册封时尘安做公主,连封号都想好了吗?
这,这究竟是帝妃还是兄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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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全的好奇心快绷不住不说,他更担心靳川言处理此事过于随意,而会造成的那一串连锁反应导致的结果。
他一向知道靳川言潇洒随意惯了,对很多世俗看重的名声伦理都不在乎,但……
刘福全不敢往下设想那些可怕的场景,只是庆幸至今也没什么人知道靳川言册封时尘安做公主的事。
刘福全走远的神思终于在靳川言的迫视下回笼,他恍然发现自己错将清茶当作建连红枣汤递了出去,他伺候了靳川言多年,这是他少见犯的错误,刘福全忙换了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