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宠婢(75)
柳菁一愣,她抬头看着时尘安,含着热泪的眼里有几分茫然。
时尘安见她还未十分开窍,但那些热泪显然已有几分委屈,实在看不下去,正踌躇是否要越俎代庖,就听熟悉得如金石质地的声音冷冷响起:“站住。”
时尘安回头,看到尚且穿着冕服的靳川言长身玉立,向她遥遥望过来,也不知看了多久。
两个千金如鹌鹑般战战兢兢地站住。
靳川言仿佛没有瞧见她们,目不斜视地走到时尘安身边,他用冰冷的手背碰了碰时尘安圆鼓鼓的脸颊,像是在顺她的毛,安抚她
: “我叫住她们了。”
时尘安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柳菁:“她们就在那儿,你自己决定。”
柳菁的目光终于从靳川言身上移开,轻轻落到了那两位千金身上,但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她又落回到了靳川言身上。
靳川言对她视而不见,尽管如此,柳菁的目光仍旧透着股执拗。
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落脸庞,微微抬起的脸如月牙般素净,她道:“臣女可否问陛下一个问题?”
靳川言的视线终于舍得从时尘安的脸上移开,他扫了眼柳菁,从那古井无波的目光里,柳菁清楚无比又痛心无比地明白了一件事。
靳川言并不记得她。
哪怕两年前,他曾救过她,也不耽误他将她忘记。
靳川言道:“问。”
当真是惜字如金。
柳菁轻轻抽了抽鼻子,小声道:“陛下,柳家是不是靳川赫的残党?”
靳川言刚要开口,就感觉他被踢了一脚,他迅速锁定捣乱的小鬼,小鬼却理直气壮地给他使眼色,让他好好说。
柳菁因这桩婚事被无端欺辱了两年,已经痛苦万分,她现在无比需要靳川言的表态来替她解脱,这样重要的可以帮助一个姑娘的机会,时尘安当真担心被靳川言搞坏。
多说几个字不会死的,我的好陛下,好兄长。
靳川言准确接受了时尘安的意思,他顿了顿,道:“太后是经过陛下同意才赐婚,柳家没有选择的余地,后来夺宫时,柳家更是坚定地选择维护正统,没有背叛朕,柳家绝不是靳川赫残党。”
一字一句,将柳家的清白还来,陛下金口玉言,足够扑灭那些谣言。
柳菁泪如泉涌,她捂着胸口道:“如今是你们欠我,我也不怕了,我告诉你们,我绝不会原谅你们。”
*
宫中的人终于散尽。
那两个千金后来被她们的母亲找到,两位风韵犹存的夫人被吓得花容失色,不住地压着女儿给柳菁道歉,又要跟靳川言求饶,靳川言懒得听这些话,他当着众人的面,一搂时尘安,就将她搂回了暖阁。
时尘安趴在暖阁的窗子前,能看到那两个千金被自己的母亲一路骂出未央宫,寒月告诉她,她们闯了大祸,回去恐怕得被紧闭一年,抄女德抄到手要断掉为止。
时尘安听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窗前回头,正好看到靳川言换下冕服,解下旒冠出来。
时尘安微松口气。
正经上朝装扮的靳川言太过威严,她心里总有些害怕,因此她更喜欢穿着常服的靳川言,散着乌发,宽袍大袖,腰间松松系一个玉带,束起劲瘦的腰身,赤脚踩在地龙烧暖的地上,肆意洒脱,像是山野闲客,而不是人间帝王。
她抬起脸,看靳川言一步步朝她走来:“那两位小姐欺负的是柳菁,你该是替柳菁叫住了她们才是,怎么你偏偏说是替我叫住她们,平白叫我欠你人情。”
靳川言道:“在开口之前,我听了几句,没有听出来那位柳小姐有任何追究之意,只看到一位路见不平的小女侠犹犹豫豫,不知要不要再拔一次刀,对方会不会嫌她多管闲事。”
“我怕她无论怎样选择,夜间都要因自责难眠,因此替她做了决定。”靳川言低头,他的五官精致到锋利,凑近了看他,仿佛被一把刀割开了心,“你说,是不是这小女侠欠我人情?”
时尘安匆匆撇开眼,她怀疑今日地龙烧得过暖,否则刚才为何这般热,热得她心跳都有些加速。
时尘安急匆匆回答:“好吧,你说得对。”一顿,这次就有了真心,“若没有你叫住她们,我很可能也会作罢,自然也不会知道往后竟是这般好的发展,靳川言,谢谢你。”
靳川言等了会儿,也未等到想要听到的话,于是十分不满道:“只是这样一句话,没有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