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宠婢(90)
“那屈就两个字也是我逼你张嘴说的?”
时尘安张张嘴,又无奈地合上。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空余一张嘴,却什么也说不清楚。
与任何一个惨遭失贞的贞洁烈女一样,此时的靳川言正处于神志不清,情绪不稳定的阶段,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那个炮仗,一点就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也不怪他,毕竟时尘安那话说得却是与意图推诿责任没什么区别。
时尘安静了静。
靳川言坐在凳子上,脱去靴子,时尘安索性等他从净房回来再说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寒月问她要不要摆饭。
靳川言不回来时,总是时尘安独自用膳,但今天他回来了,寒月自然要请示一下时尘安。
时尘安道:“我先问问他。”
靳川言从净房回来时已经换了身装束,长发束高,修眉俊眼,高鼻薄唇,轻袍窄袖,褪去帝王的威严,他仿佛只是寻常五陵年少。
这样一瞧,倒显得他和时尘安年纪很相近。
时尘安凑上前去,还没等开口,靳川言便凉凉掀起眼皮:“你又有什么话?”
时尘安道:“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摆饭?”
靳川言态度方才缓和,点了点头。
时尘安便叫寒月进来。
靳川言坐在桌前看她,冷不丁道:“时尘安,你看方才我们之间那番对话,多像夫妻。”
时尘安道:“在家时,我也经常这样询问阿爹和兄长。”
靳川言轻嗤,他慢慢偏过头,显得格外意兴阑珊:“时尘安,你就是觉得我不好,看不上我。”
这话帽子扣得太大,时尘安唬了一跳,忙道:“哪有的事,你可是九五之尊,我怎会看不上你。”
靳川言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她,在宫女低眉顺眼地摆饭中发出的碗碟碰撞的轻响声中,他问她:“是不会,还是不敢直言?时尘安,撇开这层身份,你又是如何看待靳川言这个人?”
时尘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靳川言自嘲一笑:“若是要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来择选女婿,我必然是下下之选。我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族里,从小不曾承欢父母膝下,甚至于时时受家人冷待,还差点被抢了家产——这样的人,势必心思阴暗,凉薄无爱,不懂知冷知热,也不会照顾人,哪里是佳婿之选。”
时尘安听不得靳川言自揭伤疤,这样看轻自己,她动了动脚尖道:“你胡说八道,你怎么不会照顾人了?你把我照顾得特别好,从去岁寒冬到如今,我长高了好些,身上也多了好多肉。你不嫌弃我大字不识,人又笨,不仅教我识字,还教我那些做人的道理。”
靳川言显然不信,他的眼中难掩落寞,道:“你嘴里夸我样样好有什么用,漂亮话谁都会说,可你仍然不肯对我负责也是不争的事实,在你眼里,嫁给我到底是屈就。”
时尘安道:“靳川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怕你屈就。我们镇上也有失了贞的姑娘,父母为了掩盖丑闻,草草将她出嫁,然而不幸的是婚后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靳川言,你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你何苦如此?贞洁当真不算什么,你没有必要为了它害了自己。”
靳川言定定地看了她会儿,似乎有些意外能从时尘安那儿听到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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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杀人也要守着自己的清白时,靳川言以为除了尊严之外,她定然也会在意自己的贞洁,可谁曾想,时尘安在受的女德污染之前,已生活里已经看过太多的不幸,再加之哪怕学儒术,靳川言教她的也是孔孟之道,而非朱子之说,不曾被‘存天理,去人欲’裹挟,因此对贞洁一事满不在乎。
此计有失,可到了此时才发现纰漏之处也是迟了,靳川言只一思索,还是打算把‘贞洁烈男’的戏码接着演下去。
“时尘安,你是不是还是不曾忘记你的长安才俊?”
时尘安原本以为她还要继续与靳川言推心置腹,助他放下心结,却不想靳川言将话题一绕,又绕回了最初。
时尘安懵住了:“这又关长安才俊什么事?”
“因柳菁与你说长安多才俊,因此要你早早吊死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你不甘心。”靳川言道,“否则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相处甚欢,也算心有灵犀,你为何还会言之凿凿日后我们定然会家宅不宁。”
时尘安轻‘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