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146)
虽是初秋,夜间蚊虫依然十分猖獗,躺在枝头的萧霈云如蚊虫的饕餮盛宴,不断地被撕咬着,她索性解了头绳将袖口和裤腿扎紧,尽管如此,裸露的皮肤上还是被叮了许多包。
她原计划子时行动,现在却是忍无可忍了,萧霈云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离子时还有两刻钟,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她直奔东南角,那两个守卫守了大半夜,估摸着也累了,一个抱着佩刀靠在墙边打盹儿,另一个虽努力警醒地看着四周,却也抵不住睡意来袭。
萧霈云又等了一炷香,眼瞅着这人也快睡着了这才从旁绕过去。她纵身跃至两人身旁,极快地在两人肩上各点了一指,那二人便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她轻轻推开门,面前是一条直通地下的暗道,迎面扑来浓烈的酒香,似乎是个酒窖。
萧霈云侧耳倾听,未听到什么声音,她屏住呼吸,这才蹑手蹑脚地往下走。
甬道的尽头被一扇铁栅栏隔住了,萧霈廷就被锁在里面,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着脸,萧霈云连唤两声,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像是昏死了过去。
萧霈云想起今日游街时,他便是这般,若真昏死过去,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出,恐怕有些难。她低头看去,只见那栅栏被一把沉铁大锁锁着,她从腰间抽出软剑,只听“嗡”地一声响,那大锁应声而裂。
萧霈云赶忙进去查看他的伤势,却在扶起他的脸时对上一双陌生的眼。
不是萧霈廷。
萧霈云尚且来不及吃惊,只见那人嘴唇微动,银光一闪,不知是什么暗器自他口中射出,她赶忙偏头闪开,饶是她反应再机敏,这么近的距离也难以躲避,果然那暗器擦着她的脖子而过,在她纤长的雪颈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那人趁机脱出了被铁链束缚的手脚,一掌便朝萧霈云劈来。
萧霈云只觉劲风阵阵,她手腕轻抖,手中的软剑如灵蛇一般朝他刺去,那人赤手空拳,不便硬接,只能回身闪避。
萧霈云无心恋战,旋身跳出栅栏,顺手将那栅栏的铁门带上,她还来不及重新上锁,惊觉身后一道寒光袭来,直浸得她头皮发麻。
是杀气!
萧霈云当机立断松了铁门,回身提起软剑格挡。
“吭——”
双剑撞击一处,两人皆是一惊。
那杀气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沈磊。他显然也很意外,来的人会是萧霈云。
趁他愣神之际,萧霈云一个剑花挽过,夺门而逃。
——
萧霈云出了酒窖,纵身一跃便往墙上跳,眼看着就要蹬上墙头。
“嗖——”一支白毛羽箭朝她胸口.射来,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稳稳地落回了院中。
四面的围墙上早已布满了弓箭手,黑压压的箭头全都对准了萧霈云,只待一声令下,她便会被射成马峰窝。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袭来,萧霈云右手执剑站在月下,青丝随衣袂飞舞,美得醉人。
她身形晃了一晃,一阵头晕目眩,那暗器上不知淬了什么药,此刻她只觉精神涣散,随时要软倒一般。
“哟,竟然是个女人。”
这声音回荡在肃杀的黑夜中,显得分外轻佻,萧霈云循声望去,说话的那人站在墙头上,他一身黑衣,尤显精瘦,长得尖嘴猴腮,气质略有几分猥琐。
他挑眉笑道:“咱们对小娘子可得温柔些。”
他随即伸手打了个手势,萧霈云看不懂,却也知道那是行军打仗的密令,大批射手收起锋芒,唯留十六人变换了阵型。
那十六个弓箭手得令,挽弓朝她射来,一开始,萧霈云尚且能应付,七年前为活命,东篱先生日夜调.教她的剑法,那铺天盖地的暗器,可比这些箭矢刁钻的多。
直到过了一盏茶后,暗器的药效越发强烈起来,就连那流箭开始密集起来,她不知道是自己手慢了还是他们故意的,那些流箭并不朝她周身的要害走,只是不断地刺破她的衣裳,挑散她的头发,俨然是在调戏她,这箭虽不密集,却严防死守,萧霈云几次想破围而出,都被逼了回来。
“美人儿身手不错啊,中了落花醉竟还能撑这么久,路苟佩服,我这些弟兄,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个个身强体健,就喜欢你这种带劲儿的,你看上哪个也同哥哥说,用不着客气。”
路苟张口说着荤话。
萧霈云闻言大怒,但那药效益发厉害起来,她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只凭意念躲闪着箭矢。
“兄弟们,加把劲儿,谁若能将她拿下,今晚老子做主,送你们入洞房。”
此话一出,众人皆蠢蠢欲动,沈磊提剑率先跳至战圈,其余人紧随其后,她额上茂着细密的冷汗,银牙紧咬,已是怒极,那炳软剑在她手中急旋,剑尖一抖,为首冲过来的两人,只觉眼前一道漂亮的银光划过,紧接着便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