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181)
菀妹挨了一巴掌,虽不怎么疼,却还是嘟起了嘴,委屈道:“爹爹又凶菀儿,坏爹爹,菀儿不要你抱了。”
说着便扭动着身子要跳下,男人无奈,将女儿搂紧了几分,柔声哄道:“好了好了,都是爹不对,爹爹不该凶你,爹爹错了!”
菀妹不再扭动,小脸皱在一起,却还是不高兴,男人伸手在她鼻尖点了点,逗女儿道:“嘴都能栓驴子了,爹爹保证再也不凶你了,嗯?”
菀妹却还是不理他,将脸瞥至一边,女人难哄,无论大小。他无奈拍着女儿的背,好声好气地说道:“好菀妹,爹爹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打你了!给爹笑一个,嗯?”
“不行!”菀妹双眉一竖,说道:“娘说了,知错就要认罚,不然爹爹以后还不长记性!”
“……”男人正待开口,菀妹忽地俯身,伸手在爹爹额上弹了一记,随即咯咯娇笑起来,看着女儿甜笑,铮铮铁骨皆化成满腔柔情,哪里还生的出半分气,男人又在女儿脸上猛亲了几口,菀妹这才算消气。
“爹爹也不是凶你,想出来玩可以嘛,总要叫人陪着,万一……”
“哇哇哇,爹爹讨厌,讨厌,一回来就说教……”菀妹捂着耳朵,登着小腿挣扎起来。
男人无奈,忙缄口道:“好好好,爹爹不说了,爹爹不是怕你遇到坏人嘛!”
“才不是呢,那位夫人生得可好看了。”菀妹坐在爹爹臂上,双手捏住爹爹耳朵,说道:“就是人奇怪了些,刚才一直看着鬼屋流眼泪呢!”
男人闻言一愣,问道:“人呢?”
“不知道啊,爹爹刚来,她就走了!”菀妹老实答道。
男人将女儿自怀中放下,自行往鬼屋门前走去。
沙沙地脚步声响起,石狮后的人又往里缩了缩,地方就这么大,再也无处躲避,她闭起眼,咬着下唇,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却不住地祈求诸天神佛,让自己变成一只蚂蚁,一片树叶,她将头埋在手臂里,全然不知身后,一块曳地的裙摆悄悄露出。
脚步声在那破败的石狮子前,蓦然顿住了。
那男人轻叹一声,抬头向着鬼屋的牌匾望去。已过经年,那牌匾上的金漆早已尽数脱落,所书难辨,如昔日金尊玉贵的王女,光华不在,只能瑟缩在狭小的角落里,即便来人是一起长大的小竹马,她也没有勇气出来见一面。
“爹爹,你怎么了?”
那人停顿良久,回身抱起女儿,在她粉嫩的面颊上捏了捏,笑道:“没事,爹爹看过了,没有人,咱们也回家吧!”
“嗯!”菀妹应了声,趴在爹爹肩头,嬉笑着同他说着趣事,直至两人声音越走越远……
萧霈云从石狮子后面探出头来,原来这女娃的父亲竟是温君彦么!他从前明明总嫌她脾气差的,竟还肯搬来跟她做邻居……
视线逐渐模糊,萧霈云又哭又笑,一时不知是喜是悲,温君彦从前嘴巴最毒,待她却很好,七年前的宫变,守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他一人,她还记得那时温君彦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着,别再回来……
他策马扬鞭,如风一般赶着回去朝拜新君,她哭着喊着追着他跑了好远好远,看着他向着光明一点点前进,自己却永远被身后无边的黑暗吞噬。
她怨了他许多年,她原以为重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一定会忍不住骂他,像七年前那样,可她错了,她根本没有勇气见他……
七年后归来,她却听闻温侍郎与穆武侯府向无交情,人人都要巴结奉承的穆武侯,他却不愿与他有一丁点人情往来,原来他一直待她那样好。
萧霈云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的哭声惊动那对父女,转身悄悄步出巷口,好似从没有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温小哥上线了!
第70章 回不去了
萧霈云跌跌撞撞奔出长巷,天大地大, 她却不知该往何处……
京城繁荣, 自来都是权贵富贾的天堂, 七年前那场大战,九街十三巷里那些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尽数被毁,待战事一平, 无数烟花之地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烟云坊便是其中的翘楚, 它行于水上, 不同于寻常花船, 其船身巨大, 画舫之上一分为三,比之陆地花楼毫不逊色。这烟云坊老板不知姓名, 却是个妙人,行事总是出人意料, 这坊内除了接纳男客, 也接纳女客, 无论是国色天香的美女,还是清秀绝伦的小倌, 只要客人提出, 应有尽有。
烟云坊虽是烟花之地, 却极风雅,诗词书法,歌舞伎艺,无一不有, 在京中颇负盛名。此时月悬于空,华灯初上,烟云坊顶层正接待着尊贵无比的客人。
“侯爷好酒量。”说这话的人鹰鼻碧眼,一身西域打扮,官话却说的不错,他是西陲乌牟国的使臣,此番前来,是为了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