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197)
溶月也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去:“快六个月了!”
萧霈云想起从前,她时常逗弄溶月,说要将她许人,溶月哭着喊着不肯嫁,转眼竟也为人.妻为人母了,到底是她对不住她,溶月自小跟着她,可她出嫁时,她却连嫁妆都没来得及给溶月预备。
正想着,溶月的肚皮骨碌碌地鼓动起来,里面的调皮鬼打了个滚,萧霈云“呀”了一声,赶忙收回手,溶月笑出声,宽慰道:“没事,这个月份,孩子就会动了,他在里面伸懒腰呢。”
她说着轻轻拍了肚皮一把,嗔道:“不许顽皮,小心出来打你板子。”
萧霈云未曾生养,自然不了解这些,这才又将手小心地放在她的肚子上,也不知是不是母亲的呵斥起了作用,倒果真安静下来。
萧霈云伸手顺了顺,笑道:“这么好动,准是个男孩子。”
“奴婢倒希望是个女孩呢,家里已经有两个浑小子了,再来一个我可吃不消。”
萧霈云闻言一愣,这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么?她不由地感叹起来,阔别经年,物是人非啊!
“竟忘了问你,夫家是谁?他对你可好?”
听萧霈云问起自己的夫君,溶月低头轻笑,回道:“他待我很好,如今是太医院的院判,说起来公主也认识。”
萧霈云一愣,指着自己道:“我认识?”
若是她认识的,必然是七年前的旧人,可太医院里都是些白胡子老头,年纪大溶月许多,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是谁,正困惑间,溶月噗嗤笑道:“他姓李,单名一个严字,曾是章老太医的学生,公主忘了,从前您在太医院见过他的,当时他将公主拦在门外,公主一怒还罚了他身边的小童。”
好似是有这么回事,萧霈云记不清了,不过看她面上,是情真意切的幸福之色,她也就安心了。
溶月笑道:“其实若不是公主,我还遇不到他,若不是他,我恐怕已经死了。”
“我?”萧霈云指着自己问道。
“正是。”溶月正说着,一阵猛咳,萧霈云忙倒了茶水递到她手中,孰料溶月似用不上力,水杯倾斜,茶水洒出些许,她忙用手扶正,只当无事发生。
萧霈云看得清明,冷声道:“你的手怎么了?”
溶月遮掩道:“没事,就是不小心伤了,没养好!”
“溶月!”萧霈云提高了声音:“方才我就听你嗓音不对,我没问,就是等你自己说,你打小跟在我身边,你以为瞒得住我么?”
溶月怔怔地看着她,此刻萧霈云面色沉静、不怒自威,与从前的公主殿下别无两样,溶月不禁又红了眼,眼泪簌簌落下,经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释放的闸口,她一时情动,扑进萧霈云怀里痛哭起来。
萧霈云叹口气,轻拍她的后背,待她哭完,才问道:“你若还当我是殿下,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我走后,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是不是霍凌昭?”
溶月摇摇头,啜泣道:“侯爷若想奴婢死,会直接取了奴婢的性命,不会用辣椒水这样的下三滥手段。”
萧霈云闻言大惊。
辣椒水!
这种刑罚她知道,后宫之中,用来磋磨下人的,将辣椒煮沸灌入人的口中,再将其口封住,不消半盏茶的功夫,那人便会连水带血一同吐出,重则要命。
萧霈云沉下脸,又道:“那是皇帝?”
“不,都不是!”溶月答道:“是陈归云!”
萧霈云闻言一滞,随即气血翻涌,胸中怒气已近极致,只恨方才只是赏了她耳光,却没能将她挫骨扬灰。
难怪李氏要她来镇国寺,难怪她笃定她会改变主意,难怪……
萧霈云心痛至极,她以为溶月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曾是连云公主的贴身侍婢,所以容不得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陈归云。
“为什么?”萧霈云问道,她从前与陈归云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对溶月下此狠手,难道只因为她从前与霍凌昭是夫妻么?所以见不得溶月偷偷供奉她的牌位,所以对溶月用辣椒水这样的酷刑?
溶月见她神情自责,忙道:“不是您想的那样,跟您没关系。”
“溶月,你当我是傻子么?你们先前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说你坏人姻缘,还说你失了一个孩子,你最好仔细给我说来,你若敢有半点隐瞒,你我多年情分便到今日为止,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别!”溶月咬着下唇,良久才开口道:“那年新帝登基,昭告天下,说公主您薨在了承安宫,未足一月,穆武侯便要娶妻,奴婢实在气不过,便在成亲当日去了穆武侯府大闹,只怪奴婢没用,还没近身便被捉了起来,这才与陈归云结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