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23)
张孝全见状,冷笑三声,骂道:“蠢货还学别人割袍断义,不过是个死穷酸,我还稀罕你不成。”
他额上不断往外冒血,,他伸手一抹,也顾不上多做纠缠,说罢恶狠狠瞪了萧霈云一眼,叫嚣道:“你给我等着。”
转头又一把推开面前那个少年子煦,便捂着脸惊慌离去。
萧霈云从小到大皆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等闲气,当下已是怒气攻心,她玉拳紧握,银牙紧咬,心里已将他凌迟千万遍。
那青衣客看着张孝全离去的方向,神情难掩悲色,苦笑连连。
他拱手作揖,朝萧霈云深深一拜,歉道:“今日我二人在此妄言,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原谅则个,周子沁代他给小姐赔罪了。”
萧霈云一肚子火刚好没处撒,当下便迁怒于他,骂道:“你替他赔罪?你是他儿子还是他孙子?”
此话一出,那青衣客脸上青白交加,十分难堪。
那沉默许久的少年子煦见兄长无端受骂,上前一步,理论道:“你这女子好没道理,我兄长先前不惜得罪好友也要护你,现下又担心你独自生闷气,好心给你道歉,你却讥讽他,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子煦……”那青衣客忙叫住他。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兄长你常说善人者,人亦善之,我一直深信不疑,可今日我才发现并非如此。你诚心结交那张家大哥,为了今日之约,即便未来只能啃咸菜馒头,也非要花十两银请他来这茶楼中消遣,可他压根儿就没当你是朋友,他捕风捉影,卖弄口舌,是是非人,刚愎自用,傲慢无礼,是无德人,欺女凌弱,恶言中伤,是无能人。这种小人实在不配你推心置腹,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无须难过。”
萧霈云听那少年子煦侃侃而谈,入情入理,心里的怒气竟登时去了大半。她转头打量那二人,那青衣兄长,眉清目秀,木头木脑,头上仅束一方青巾,一看就是书生模样,他一双浓眉紧蹙,不住的摇头叹息。
再见那少年面容白净,年岁与萧霈禹相当,身上的赭色布衣似乎是别人改小的,并不合体,他不卑不亢,神色自若,感应到萧霈云的目光,便转过头来看她,嘴上却同自家兄长说道:“你好意劝慰,别人也不领情,咱们这便走罢。”
那周子沁点点头,朝萧霈云作揖拜别,便要离去。
“等等。”萧霈云张口叫住二人。
她起身行至那周家兄弟身前,目光停留在那少年子煦身上,扬眉道:“你家兄长明明是替那小人道歉,怎么就是安慰我了,你这么说是觉得你家兄长没错啦?”
不待那少年子煦开口,周子沁拱手道:“原先就是我与人发生龃龉,牵连小姐,自然是我的错。此地风光秀丽,还请小姐别为这些琐事坏了心情。”
他无意争执,说完便与弟弟一同离去。
萧霈云目送那二人下楼,自言自语道:“这兄弟二人还真是有趣。”
“人家先前骂你是狗,你竟还觉得有趣。”角落里那始终一言未发的客人乍然发声,声音十分耳熟。只见那雅阁之中人影忽动,未几便有人掀帘而出。
那人身穿紫金长袍,头发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冠束着,浓淡适宜的剑眉下,一双凤目格外清明,他薄唇含笑,从那方竹帘中缓缓踏出,行止端方,丰姿卓然,竟是太子萧霈廷。
他于萧霈云身前站定,说道:“我怎么不知道父皇何时赏了什么玉髓观音、鎏金屏风给温桓,这些花俏玩意儿不都是父皇赐予你玩的么?”
萧霈云吐了吐舌头,笑道:“唉呀,是我胡诌的,但也不算撒谎啊,我虽不记得父皇赏过什么东西给温桓,但总归不少,我拿几样稀罕玩意儿出来撑撑场面有何不可,温桓那府里指不定有什么好过这些千百倍的稀奇玩意儿呢!”
她双眸一转,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萧霈云一见兄长,自是格外亲切,她一扫先前的不快,顿时小女儿娇态毕露。
太子笑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怎么不陪着你那药罐子风花雪月,跑到这里受人奚落。”
萧霈云美目沉敛,怒道:“不许药罐子病秧子的叫,否则别怪我翻脸。”
太子见她恼了,无奈摇头道:“说欧伯卿你翻脸,说温君彥你也翻脸,你这心里到底记挂的是哪个?”
“说什么呢,温桓的为人你还信不过么?就他那驴脾气,哪怕搅黄了父皇的寿宴,也要先为百姓陈情,让他贪污民脂民膏,怕是比活剐了他还难。”
“温桓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温桓。”
萧霈云正了脸色,回道:“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温君彥平日里的确肆意妄为了些,但他心中却是极敬重温桓的,最怕给温桓丢脸,什么时候惹出过这种事,想必是有什么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