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31)
温君彦摇摇头:“没听过。”
张孝全有些恼:“你也忒孤陋寡闻了,继续说,做生意么,免不了上下打点,可没少跟姓温的吃饭。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自然是道行极高的老狐狸,轻易不会给人握住把柄,周子沁那个蠢货,居然还觉得他清廉,你说可笑不可笑。”
温君彥听他牛皮吹得响,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问道:“原来你家还是做生意的,还真看不出来,但这跟你头上的伤有什么关系?”
那张孝全一身书生打扮,全然不见富贵之气,见他上下打量自己,解释道:“我爹说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不许我玩那些花头儿,这才穿的随意了些。”
他幽幽叹道:“那女子是温家那小子的姘头,像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谁给她钱就帮谁说话,她自然向着她的情人,我看不惯她信口开河,就点破了她的身份,她们这种人最容不得旁人说道,我说她万人枕千人睡又怎么了,自己敢做还不敢认了么……”
温君彥听他满嘴胡言乱语,想到萧霈云那骄矜的性子,哪能容得他这般侮辱,这厮能有命走出那间酒楼,也亏得她手下留情了,温君彦与他坐在一处,又问道:“你又怎知她是温公子的姘头?你与那温公子也相熟?”
张孝全冷哼一声,大骂道:“呸,他这种废物怎么能入我的法眼,看在他爹的面子上,见过几次,那女的在旁作陪,我自然认识。”
温君彥听他骂自己是废物,当即沉了脸,他站起身说道:“行了,故事听完了,轮到我玩了。”
那张孝全愣怔须臾,问道:“你要玩什么?”
“都行啊,什么杀人剔骨,剜心挖肺,我都在行啊,随你喜欢。”
温君彦语气轻佻,仿佛只是和好友开了个玩笑。
张孝全却听得心惊肉跳,见他喜怒无常,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吊到了嗓子眼:“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要杀人啦?”
温君彥歪着头,冲他笑道:“忘了告诉你,我姓温,我叫温君彥。”
那张孝全大吃一惊,心中蓦然顿悟,想起刚才那通胡诌,登时吓了个半死,当下他扯开嗓子大喊道:“快来人啊,救我,救……“
啪——
温君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啐道:“老子不过跟你玩玩,喊什么?”
那张孝全被打的火冒金星,不敢再喊,慌忙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讨饶:“饶命,大人饶命……”
温君彥见他磕头如捣蒜,心想这小子生了张鸭子嘴,却安了个麻雀胆儿,倒是有趣,他一把抓住张孝全的后领道:“别磕了,再磕脑袋都要埋进□□里啦。”
张孝全双目惊恐,胆战心惊地道:“别,别杀我,我就是胡说八道,我……我给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你有胆子说就别怕老子的拳头,你这编排人的功夫可真是张口就来,要不是你口中的废物就是老子本人,老子差点都要信了。”
小巷深处传来阵阵惨叫声和求饶声,夜渐深,附近的灯火一家接一家熄灭,也无人去管这些斗殴的闲事……
温君彦从小巷里走出,他脚步虚浮,目光涣散,只觉得路边景致重重叠叠,模糊不清,心想当真小看了路老狗的酒,扶着墙歇息了片刻,才踉踉跄跄往家走。
街头,一队巡逻卫队迎面走来,为首的见迎面走来一个东倒西歪的醉汉,当即便叫住他。
温君彦抬起头,只见眼前那几个人影摇来晃去,始终落不到一起,咧嘴笑道:“是你叫老子?”
众人定睛一看,这醉汉原来是管制禁军的右统领,当下忙抱拳行礼。
为首的那人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堂堂大统领怎么跑来这大街上发酒疯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朝音姑娘啊。”
话中讥诮之意毫不掩饰。
温君彦眯起眼,循声望去,那重影摇来晃去,最后汇成一张讨厌的面孔。
他嘿嘿一笑,大手拍上那人的肩膀,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笑道:“原来是谢家二弟。”
这谢家二弟全名谢正武,父亲谢潭官拜兵部尚书,母亲是继善侯的独女,大哥谢正文在南营任左将军,几个叔伯也在京中当官,可谓一门荣耀。
他原先跟温君彦在同在北营上将军皇甫谦麾下效力,温君彦处处都压他一头,再加上他性格爽朗,没有架子,与士兵同吃同住,在军中深得人心,谢正武正相反,他为人讲究,又自视甚高,在温君彦的强烈对比下,莫名多了个“千年老二”的称呼,谢正武那几年颇不顺意,即使后来他有心改变,却也再难融入。
两人家世、年龄相仿,处处被比较,积怨由来已久,但随着两人各自调职,碰头的机会少了,这桩恩怨便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