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5)
“主上,大兴和东岐边境已经形同水火,真是老天助我,此刻动手,乃是绝佳。“
阴影中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此人隐在暗处,呼吸细密绵长,身形魁梧高大,一身黑袍,腰悬宝剑,面若圆盘,目露精光,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
竹椅上的男子回神,道:“嗯,就按计划行事,京城这边我自有主张。”
魁梧男子颔首抱拳,开门离去,几个起落消失在大雨中……竹椅上的男子拿起那封密信,用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照他俊美的下颌,煞是好看,只是他目光冷冽,与这浓浓夜色融为一体,如透骨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萧霈云半夜是被饿醒的,外面闷雷阵阵,雨还没停。伸手一摸外侧的床榻,清清凉凉,空无一人。
欧伯卿性喜读书,平日内手不释卷,看到兴处废寝忘食也是常有的事,又怕挑灯伏案影响萧霈云歇息,便在西面清净处另辟书房,想来又是读书去了。此刻她饥肠辘辘,辗转难寐,唤了溶月两声,亦无人回应,只得亲自起身。
刚开门,一阵风雨迎面打来,逼着她连退几步,只见外面狂风怒号,大雨如注,不似寻常,她才晓得“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竟非夸张。好在连日下雨,房中备有雨伞,萧霈云穿好外衣,摸了把伞,提了灯笼就往雨里去。她心道这大雨倾盆,伯卿若是被困书房,免不了又要在竹桌竹椅上将就一夜,他大病初愈,经不起折腾。这一路若能遇到个把人,弄点热汤热菜,更是再好不过。
不过刚走几步,她就后悔了,狂风卷着暴雨,像鞭子一样往她身上打,半边的身子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手里提的灯笼也不知是被风吹灭的还是被雨浇灭的,看不清路面,一脚就踩进泥坑里,精巧的绣鞋全进了水,她站在雨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咬咬牙,握紧伞柄,继续往前走。
刚出了内院,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大半个公主府,这府内原就佳木葱茏,奇花众多,在这狂风暴雨的摧残下,已经歪歪扭扭,不忍多看。紧接着头顶一阵惊雷滚过,萧霈云打了个激灵,不过借着老天的光,她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只见此人在花木中穿梭,健步如飞,时隐时现,如鬼似魅,若非此刻电闪雷鸣,倒是很难发现。
隔着密密麻麻的雨帘,看不清楚他的模样,萧霈云只当是府内的家丁,当下便亮起嗓子喊道:“站住。”
第3章 雨夜遇刺
果然那人止住脚步,站在雨中。
“你去吩咐厨房,做点驸马爱吃的小菜,送到书房来。”
那人低声应了一句,抬脚便走,萧霈云本已打算离去,却看此人直往东面走去,心下狐疑:这厨房分明在西面,若是府内的家丁护卫断然不可能走错,这深夜暴雨,可别混进什么贼人。
当下便又叫住他:“等等。”
那人再度停下,沉着嗓子问道:“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萧霈云道:“天黑路滑,你点上这灯笼再去吧。”
说完伸手将灯笼让了一下,示意他过来拿。
那人想也不想,脱口拒道:“不用……”
萧霈云此刻心中疑惑更甚,不待他说完,便又抢道:“你快些吧,这么大雨,不用争来让去了。”
说完又催促了两声,那人在雨中停滞片刻,才迈步前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萧霈云也看了个清楚,此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一路低着头,看不清脸,雨水顺着他的蓑衣流下,像个水人一般,她打量得仔细,认定此人非府中人,心中暗暗得意: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打我公主府的主意,一会定要将他擒住审个明白。
天空不时划过两道闪电,照得四周晦明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
待到那人站定在她面前,萧霈云一面把灯笼递过去,一面说道:“虽是酷暑,但这雨下不停,只怕还是容易着凉,你们夜里当值不易,再叫他们备点姜汤,喝完再忙吧。”
那人听她误将自己认作巡夜守卫,心下不疑有他,便伸手来接,萧霈云佯装递给他,手到半空猛然回转,用灯笼提杆的另一头挑掉他的斗笠,随即她转动伞柄,那打碎在伞面的雨珠如芒刺迸射,直朝双目袭来。
那人双眼登时被雨水所迷,涩的睁不开眼,但他反应神速,闭着眼凌空跃起,翻身跳落至数丈之外,一手撑地稳住身形。
他本不欲惊动这府内诸人,才与她虚与委蛇,未想竟被识破,好在这女子虽出其不意,招式内劲却稀松平常,若是其他高手使出,这双眼睛只怕要废了,他收敛心神,听风辨位,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