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71)
第二日天一亮,他们便启程去往章州,萧霈云昨夜惦记着太子的事,一直无法安睡,此时正倚在欧伯卿身上小憩,她睡得极不安稳,老是做梦,梦见太子被大水冲走,他不住地喊救命,一个浪头打过又将他卷了下去,萧霈云欲伸手去拉他,却被人拦住,这一瞬,太子又被大浪冲走了,萧霈云又惊又怒,她回头去看那人,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这些画面一幕幕在她脑中掠过,她忽然睁开眼,说道:“有人来了。”
欧伯卿见她醒来,又听她莫名其妙的一句,不禁笑道:“谁来了?”
萧霈云撩开帘子一看,此处距离京城已有数十里,官道上只有几个茶棚,并没有太多行人,她坐回车中,笑道:“做了个噩梦,犯糊涂了。”
欧伯卿再度将她抱入怀中,柔声道:“路上颠簸,你再睡会吧。”
萧霈云心中忧虑,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她攥着欧伯卿的衣襟,呢喃道:“我刚刚梦见皇兄被卷入水里,不停地朝我喊救命,可我却没能拉住他,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预兆啊,我们到底能不能找到他?”
欧伯卿低头,正对上她的双眼,他桃花眼生得风流,看人的时候总是格外温柔,他握住她的手,抚慰道:“梦由心生,你别太紧张了。”
萧霈云将脸埋进他怀中,闷声道:“我害怕,要是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办,我母后又该怎么办……”
欧伯卿轻拍她后背,轻哄道:“太子福慧双修,未必有事,再说打捞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见到尸体,兴许被人救了也说不定。”
“真的么?”萧霈云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仿佛只要他点点头,心中就觉安然。
欧伯卿点点头。
萧霈云先前埋头在他怀中,发髻周围有些凌乱,脸上泪痕尚在,模样楚楚可怜,他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件递与她。
“这是什么?”萧霈云伸手接过,定睛一看,却是个通身乌黑的同心结,两个结打的利落漂亮,紧挨在一起,像一对拥抱的情人。
萧霈云细细摩挲,那编结的丝线不太寻常,萧霈云疑道:“这是……这是头发做的?”
欧伯卿点头轻笑:“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我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萧霈云捧在手心里,却觉得重如千斤,心中更是欢喜无比。
“你,你哪里弄的头发……”她声音微微轻颤,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欧伯卿轻笑道:“每天睡在一处,弄几根头发有什么难。”
萧霈云自然懂得这是何其珍贵,她一激动,猛然扑进欧伯卿怀中,直震得马车乱颤,外面随行的侍从见状,皆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一定日日夜夜带在身上。”萧霈云咬着他耳朵,轻声说道,语气却是无比郑重,欧伯卿揽着她的身子,轻抚她的后背。
两人浓情蜜意时,忽听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叫声,她仔细辨认,来人喊的却是“公主留步”。
那声音更近了,听的也格外真切,萧霈云忙叫停车队,从车窗探头看去,只见来人身着宦官服饰,是宫里的人。
待那人走近了些,萧霈云才看清,此人正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跑到萧霈云跟前,利落跳下马,双膝跪下给萧霈云磕头,萧霈云问道:“你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太监带着哭腔,急道:“这几日娘娘惦记太子,吃不下睡不着,今日好不容易心情好些,便说出去散散心,结果……结果……”
那小太监泣不成声,萧霈云急了,问道:“结果怎么了?你快说啊。”
小太监吸了吸鼻涕,道:“结果在路上娘娘遇到了小皇孙,一时触景伤情,便大哭起来,之后就昏过去了,至今未醒,公主快回去看看吧。”
萧霈云闻言大惊,她心中纠结,既不放心欧伯卿一人远赴章州,也不忍留刚刚痛失爱子的母后独自伤怀,一时进退两难。她看向欧伯卿,他温柔地朝她一笑,说道:“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萧霈云咬着下唇,脑中正天人交战,片刻,她似狠下心做了决定,抓着他的手说道:“凡事要小心,你且先去,我随后便来找你。”
说完便跳下了车,她翻身上马,正要离开。
却听欧伯卿柔声唤道:“阿云。”
萧霈云回头一看,他正撩起车窗,从里面探出头来,说道:“珍重。”
萧霈云曾以为,这句“珍重”所代表的含义,也不过是两人暂时的分别,最多数月便能再见,岂料这一别竟是一道天堑,谁也无法再回到从前……
萧霈云边解披风边往里走,皇后尚在昏睡,整个寝宫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太子妃守在床边,一见她进来,忙起身道:“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