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番外(86)
溶月便将温君彦冒雪将萧霈云背回的情形一五一十讲了个清楚,末了又道:“公主回来之时披头散发的,半夜里又哭又闹,口口声声说要将什么人打死,奴婢猜测,莫不是那日,那日……”
溶月小心看着萧霈云脸色,萧霈云凝眉,努力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她只记得在小酒楼中听到有人提及欧伯卿与太子,彼时她大受打击,以致跟人起了冲突,后来如何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莫不是她失手将人打死了,连累温君彦替她顶罪?
溶月见她面露焦灼,劝道:“奴婢也只是猜测。”
萧霈云见问不清楚,加之温君彦行凶之事亦不明朗,只得亲自去一趟大理寺。
这位公主冲撞皇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虽说官场中自来捧高踩低,但到底是皇帝的嫡亲血脉,倒也没人敢真的为难她。
萧霈云来的时候,温君彦正窝在一张太师椅上,一只脚吊儿郎当地踩在椅面上,手中握着叶子牌,另有三个狱卒陪玩,身后还有一个帮他捏肩捶背,悠哉悠哉,很是逍遥自在,分明是位闲来无事,消遣玩乐的大爷,哪有半分坐牢的自觉。
“大人,大人,又有人来看您了。”狱卒笑道,忙将那监狱门打开,这些日子来探监的人络绎不绝,带的礼物都是好货,温君彦为人大方,这些狱卒也没少跟着沾光,自然是笑眯眯的。
温君彦头也没抬,笑道:“又是哪个兔崽子来看老子了?”
萧霈云抬眸环视,除了光线暗些,这牢房里该有的一样没少,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角落里摆了好些酒水吃食,应有不少人来探望过他。
未听得回应,温君彦抬起头来,看到萧霈云站在门外,嬉笑顿敛,拧眉道:“你怎么来了?”
温君彦花名在外,几桩风流艳事名动京城,连日来除了温府家眷,来探监的便都是军营里的糙汉,乍见如此美女,难免想歪,几个狱卒不识萧霈云,正要做鬼脸调笑,那开门的狱卒先开口打断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快闭上你们的狗嘴,没得冲撞了贵人。”
众人看那女子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也的确不似欢场中人,但那狱卒未点明其身份,一时也吃不准她是个什么来历。
温君彦将手中的牌尽数扔出,把面前成堆的银钱一推,双手抱头往椅背上慵懒一靠,说道:“不玩了,这点钱拿去分了,给兄弟们买酒。”
众狱卒笑嘻嘻的收了钱,便识趣的退下。
牢中只留他二人,萧霈云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那叶子牌,道:“我还以为你在这大理寺会过得苦不堪言,看来是我想多了。”
温君彦笑道:“那是自然,这京城各处,就没有本大爷吃不开的地儿。”
“所以温大爷就把自己送来蹲牢子?”萧霈云在他面前坐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他笑道,歪着头眯起眼打量她,只觉得她瘦了许多,虽不比从前那般明艳,但眉间淡淡的郁色,却更添几分女人的韵味,温君彦看得着迷,一时失神。
萧霈云不知他心中所想,率先问道:“他们说你杀了人?”
温君彦心知她前来必然要问些什么,不曾想她却这样直白,半点迂回婉转也没有,不由生出几分无奈,道:“什么人这样嘴碎?”
萧霈云见他不欲多说,直言说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晚我在酒楼中惹出了什么祸事,我醉酒时有没有……唔,有没有动手打死人?”
温君彦闻言抬眼看她,眼神带了几分讶异,调笑道:“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你莫不是以为我这是代你受过?”
萧霈云不语,她确实是这么怀疑的,只听温君彦嗤笑一声,又道:“你可千万别多想,你才有多大力气,就凭你那醉得似滩烂泥的样子,能打死谁?”
萧霈云来时直担心自己醉酒后做了什么恶事,若温君彦真的一时脑热代为受过,她可真不知如何面对他了。
眼下听他这样说,心中蓦地松了口气,自己这头儿的心放下了,那头儿却又忍不住提起来,见他不愿多说,追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月前的旧事,与你无关。”温君彦说道。
“旧事?”萧霈云侧目看他,眼底带了几分探究。
温君彦点头,也不往心上去,探头看了看她双手,打趣道:“你这人也忒无礼了,哪有空着两只手来探监的。”
萧霈云白他一眼,回道:“温统领神通广大,便是坐牢也比旁人舒心,哪里用得着我的东西。”
温君彦接了她的白眼,笑道:“这些糙老爷们儿除了酒就不会送别的,我可是惦记蟹黄包子好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