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共感之后(65)
两趟来回后,巫族终于同意了撤退十五里的要求。
午时一刻,张太守派人去探查情况,得到巫族兵如约退守十五里的消息。
午时二刻,双方于黎安郡、沂水郡交界处会面。
初秋微寒的天气,李嗣音披着薄薄的皮毛大氅,红色的兜帽落于脑后。她立在阵前,身旁是簇拥护卫她的甲兵。
对面是乌压压的巫族兵,骑马的是个有络腮胡的将领,李嗣音朗声发问:“你是三皇子阿勒司的人?”
那将领并不回答李嗣音,只骑在马上轻蔑地望她一眼,显然是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李嗣音感到一阵窝火,可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便会被认为是气急败坏,只好憋着。但这时,一只飞镖却毫不客气地直直朝那将领面门飞去。
那将领用剑挡过,转脸气急败坏地嚷道:“大夏人便只会使偷袭这等下作手段吗?”
燕澄朝一身伤员打扮,吊儿郎当地自李嗣音身后走出来,“我们公主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巫族将领咬牙:“我只跟黎安郡的最高掌权者对话。”
“那我就告诉你,”
燕澄朝面色冷下来,厉声道:“永熙公主李嗣音,现下就是黎安郡的最高掌权者。当真以为我们大夏怕了你们巫族不成?若不是你们使些卑鄙手段以百姓做挟,若不是沂水郡软弱……你们最好能保证,抓了公主还能完完整整地回巫族!”
“你……!”
巫族将领被他骂得脸色青白交加。
见对方吃瘪,李嗣音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啊,趁势道:“现在,回答本公主的问题。”
那巫族将领闻言却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是那窝囊废的手下?”
此言一出,把燕澄朝和李嗣音都打蒙了。
不是阿勒司的人?那他们劫持她干嘛?难道他们先前的推测都是错的?这些巫族人不是想用李嗣音换回阿勒司?
那巫族将领已有些不耐,“我们巫族已依言退离十五里,永熙公主,你是否也该依照诺言,来我巫族营地做人质?若你们反悔,我随时可折返十里村,将那些村民杀个干净,我说到做到!”
李嗣音回身凝重地看了众将士一眼。
有兵不能调,苦于无父皇谕令啊。
她又看了一眼燕澄朝,见他眼中满是痛苦,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会救我出来的,对吗?燕澄朝。”
燕澄朝坚定地看着她,点了头。
过后,李嗣音便转身,一步步走向对面的巫族兵营。待行至那将领马前两步,她抬头直视着他,“本公主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我想,本公主若是死了,对你们来说便没了价值。”
巫族将领预备招人制住她,“你想做什么?”
他以为她想自尽,听说中原有些性情刚烈的,不是跳楼便是自刎。
李嗣音勾起一抹笑,“现在,本公主走累了,给我安排一顶轿子。”
巫族将领愕然,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质!
他语气冷硬,“没有,永熙公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没有?”
李嗣音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立在原地道:“那怎么办?本公主向来身娇体弱,路没走过多少,可吃不得什么苦。一个照顾不慎,本公主可就香消玉殒了,没有轿子,走不动了,本公主脚掌痛得很。”
将领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来人!把……”
“你若敢叫这些粗人碰我,本公主绝不赖活,中原女子最重名节,将军应该听过吧?”李嗣音嗓音淡淡。
她才不会寻死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说些话来吓唬吓唬巫族人还是可以的。
将领闭了闭目,好似极力忍耐着什么。
半晌出声道:“给她安排一匹马!”
很快,便有人为李嗣音牵来了一匹马,李嗣音张口嫌弃了两句,总算不情不愿地跨上了马匹。她又说自己不会骑马,不找个人帮她牵马不罢休。
巫族将领深觉这大夏的公主是个麻烦,头痛地挥挥手,赶紧给她派了个牵马的过去。
如此折腾一番,终于将李嗣音接来他们这边,得以离开。
燕澄朝盯着马背上那红兜帽的身影渐渐远去,闭眼平定了会儿,偏头看向张太守和于盛。“陛下的调令,大约何时能到?”
于盛道:“刚到黎安郡那日我便让人八百里加急报了上去,如今已过去了两三日,陛下看到后定也会加急将调令发下来,最迟,今夜子时应当下来了。”
还好,只隔了几个时辰。
巫族应当来不及返回诏月国。
燕澄朝道:“十里村的安危能确保了吗?”
于盛:“巫族已撤了。”
“好,”
燕澄朝眼里闪过狠意,“我们做好准备,等陛下调令一下来,便立即攻打巫族,夺回公主,夺回沂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