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共感之后(98)
过了一会儿,李嗣音又跑来朱砂身旁,忸怩问她,什么时候能再教教她的绣工。
朱砂反身疑惑,“公主,您素来不是最嫌女红麻烦么?如今怎么想起来要学了。”
李嗣音眼神闪烁了下,回道:“入冬了,天气冷了,我想给父皇母后绣些护膝手套,以免他们受寒。”
自家公主要主动关心陛下和皇后,朱砂高兴都还来不及,当即一口应下。
兴冲冲地便去准备,下午就要教她。
李嗣音捧着热茶一口一口地抿着,无不心虚地想道,她先给父皇和母后做,做完了捎带一两个给燕澄朝,不、不过分吧……
他要是敢嫌丑就再也不给他做了。
转眼半月过。
李嗣音的护膝做了一半,还未完工。
这日,守门小厮却进来通报,说镇远侯府的人派了辆马车,正候在公主府门外。燕世子传话邀公主出去。
非年非节的,燕澄朝邀她出去作甚?也没提前让人传个口信来。
李嗣音急忙唤来朱砂替自己作妆面,淡扫蛾眉,轻泅胭脂,对镜贴花黄。又问她哪件衣裳好看,该披红斗篷还是白斗篷。朱砂耐心地帮李嗣音选择,一一作答。
待一切无误,李嗣音站起来,在朱砂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朱砂,本公主这样出去好看吗?”
她穿了一件金边琵琶襟外袄为上裳,下套百褶如意月裙,为了御寒,外披了一件银红织锦镶毛斗篷。领子周围一圈雪白蓬松的皮毛映衬着她的面颊,显得白里透红。
朱砂笑眯眯点头,“公主好看!”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嗣音这才决定穿着这身出门赴约。最后走时,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又将燕澄朝送她的那枚玉佩带上了。
公主府门外,一辆庄重的黑色马车正停在侧门边,马车檐下挂着的木牌上,赫然刻着一个“燕”字。
燕澄朝身着藏蓝暗纹长袍,披着玄黑大氅,靠在马车边上等人,小厮怀竹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公主府大门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眼睛一亮,站直身体,拢拢大氅便大踏步迎上前去。
“九公主。”
人还没走前,李嗣音便先听见了他的声音,清亮,带着欣喜的意味。她情不自禁地也跟着露了笑意。
燕澄朝的身影很快走到她面前,李嗣音抬头望他。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脸上都染着浅浅的笑。
朱砂在旁适时出声,“这天寒地冻的,公主和世子不要在外头站太久了。”
两人霎时清醒过来,一个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视线偏移,一个垂下了头,面颊微红。
燕澄朝道:“公主,我们上马车吧。”
李嗣音轻应一声。
燕澄朝扶着李嗣音上了马车,而后自己也跳了上去。怀竹和朱砂坐在马车外头。
车夫驱赶着马匹缓缓启动。
马车内,坐榻上铺着厚厚的毛毡,车窗被遮得密实,温暖如春。李嗣音解开斗篷,在中间坐下,燕澄朝后进来,看见李嗣音坐的位置后,动作停顿了一瞬。
而后,他将大氅解下,若无其事般,坐在了李嗣音的旁边。
隔着一寸的距离。
李嗣音感受着身旁位置的下陷,掩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了一下。旁边人身上的热气不断侵染过来,熏得她面颊微红,眸光温软。
她悄悄瞥他一眼,问道:“你今日约本公主出来,是要做什么?”
燕澄朝道:“等地方到了,公主就知道了。”
李嗣音于是不再说话,马车里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燕澄朝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问道:“九公主,你冷吗?”
……?
李嗣音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这马车里这么暖和,怎么会冷呢?何况她还有斗篷。“我不冷。”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得燕澄朝那边的声音又接着道:“九公主,我冷。”
李嗣音偏头看他,有些难以置信。
燕澄朝侧边放着的一只手揪着毯子上的绒毛揪得更紧,抿唇肯定道:“九公主,我冷。”
李嗣音见他穿着一身厚袍,旁边还放着解下来的大氅,犹豫道:“……不如你将大氅披上?”
燕澄朝依言照做。
可披上之后,他还是低着头,偷偷看她一眼,小声道:“我还是冷。”
李嗣音又把自己的红斗篷给他了。
燕澄朝盯着这件红斗篷,眉毛微拧,片刻,他松了眉毛,将红斗篷放在一边,侧头对李嗣音道:“九公主,我听说,若觉得冷时,人与人靠在一起就暖和了,你觉得是真的吗?”
李嗣音眼神和他对视,半晌,脸颊慢慢红了,睫毛忽闪着。
她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
“应、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