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冰记事(136)
“我吻了他。”
周遭的池水都要在这一瞬结冰,李衡头也不回地走了。
静了一阵,冰流听见头顶的假山上传来声音。
“你不是被他强吻的吗?为什么要说谎?”
淮光坐在高处,居高临下,较之往日有些许霸气。
大概是因为她今天看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心里有了底气吧。
冰流抬头看了一眼,知道她已经知道,依旧没心情应付。
淮光跳了下来,好奇问道:“为什么,有这么爱你的人,你却一定要推他走呢?”
“你不懂。”
冰流这几日总是心慌,噩梦越来越多了。大约是影卫在加急盘查那几箱子资料的原因。
早晚,早晚会查出来的。她有预感,不会错。
等到宁家通敌的罪证摆到面前,她还有什么立场在这演这个世子妃?
淮光又道:“别这么敷衍我好不好?若不是今日我出手,那枚镖你躲不过的。”
冰流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问你,今日给阴者司的回信该怎么写呢?”淮光踮着脚,格外自在了。
冰流却道:“你想要什么?威胁我,不如去威胁李藏。”
淮光闻,竟还有些委屈了。
这位姐姐,是真的无情啊。
她叹气道:“你们二位是大神,我威胁哪一个,还不直接身首异处了?我要是想兢兢业业工作的话,也不必告诉你我看见了什么,直接一封加急信送回去就是了。”
冰流无奈,明白了淮光是不想掺和这复杂凌乱的一摊事,想要在她身边稳稳地混一份阴者司发的俸禄了。
“我明白了,你今后还照常跟着我便是。”
有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同时警觉,来人是小庄。
“世子妃,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 你们快过来!”
回到长亭,李衡也在,氛围很重,他看向她的神情也是担忧。
所以冰流大概也已经猜到了。
“观蝉局金陵与北瓯都城平城之间的往来书信记录,天承四年开始,出现了一个往北边传信的人名,叫安远文,但是书信内容还没找到 ”
安乃宁,远对延,文对章
已经十分明显了。
李衡望向冰流,她脸色现在才当真是难看得很。
虽然对这结果也早有预期,冰流此刻声音还是有些打颤,“可以将天承四年到九年的寄信记录给我看看么?”
接过那陈旧的册子,她转身向自己住处走去。
“我想自己看一下,若有新发现,再告诉我吧。”
傍晚时分,雍叔来向李衡汇报。
“世子妃不肯出来吃饭,还是命人端些饭菜去吧 ”
“也好,不过她此时大概也吃不下。”李衡抚着自己的眉心,又问,“另一位呢?”
雍叔知道他问的是谁,面色一紧,道:“被安顿在镜阁后,也一直没有出门。”
李衡未,雍叔又自顾自道:“或许还是该派两个影卫在镜阁周围看着点,我这就去安排 ”
李衡此时却出阻拦,“不必了。他若想行动,十个影卫能拦住吗?不要再增加无端的内耗了。”
“您且留下,看看,这是您的么?”
他取出了冰流交给他那枚飞镖。
雍叔虽然不轻易对谁出手,但这么多年的看顾与守护,李衡知道,他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雍叔先是一愣,随即应道:“是老奴的。”
李衡觉得头痛。
“为什么要暗器伤人?”
“殿下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今日查到了宁延章与观蝉局果有往来后,他越发怀疑宁冰流在信口胡说,倒也想听听在场的旁人是怎么说。
“老奴着实说不出口。”
李衡是格外的强硬,“说。事已至此,您也应该给我个明白。”
“总之,便是那位李公子不好,强搂着世子妃非礼。”
雍叔向来觉得世子妃与钟意之二人有些古怪,倒没有什么实据,只是感觉。
白日里见他二人竟独自走在一处,雍叔便在后面跟随,却不想见到那不堪一幕。
世子妃没什么错处,都是那人孟浪,雍叔心想要分开那二人为紧要,于是心急之下便动用了暗器。
只是世子妃竟不惜自己受伤的手臂也要救那假冒混蛋一次,是雍叔耿耿于怀的。
李衡听过了前因后果,终究只是极轻地哼了一声。
“无论如何,今后不要再这样了。”
“是。”
是夜,榴园中睡得着的人不多。
闭门不出之后,冰流的确将那份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觉得不真切。她也想不通,祖父会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必须要通过观蝉局完成。
天黑之后,信鸽落到了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