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冰记事(140)
据他所知,已经有一位在南晋身份极为尊贵的人陷入其中。而这股隐蔽势力,很可能是自北瓯发源传递。
所以他才会与观蝉局旧识沟通,想要确认一下此事的严重性。
观蝉局这次的回信则是,他们也在暗中查询,确有可疑之处,所以希望宁大将军能将那位极为尊贵的人的身份点明,方便他们继续。
冰流看得足够久,李衡从她手中又夺回了信,同时夺回了她的注意力。
李衡说得很快,“有这份信在,我想一切都很显然了。姑且不论宁大将军除了这件事外,是否还有旁的事与观蝉局联络,但很显然,他早就发现了我们现在发现的,关于屠阳神女的那些,他还知道,有一位身份极尊贵的人已经陷入其中,会是谁?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些,所以才会招致杀身之祸?”
冰流抬头问道:“你想说那个人是你的五皇叔?当今皇帝?”
李衡沉默片刻,道:“或许吧,现在,他最可疑。而且明日是六月初二,还记得我们之前查过的观星录吗?明日是 ”
“月食之日。”冰流自然是记得的。
“别去。”
李衡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说话,但这次,是近乎命令,又是祈求。
冰流被他盯了一阵,转过身去,问道:“你相信天象会影响人的命运吗?”
李衡道:“不相信,我只信有人借机害人。”
冰流又问:“如果明天我不去,你一辈子都无法知道你母妃被害的真相了呢?”
李衡愣了一瞬,不理智道:“总有机会的,总有 ”
“那么可以把这个机会留给我吗?因为我想要帮到你。”她转头,难得地露出浅笑来,将话语的说服力都增添了三分。
这几天,对她来说如同煎熬,不止她,李衡,小庄,丝韧,甚至李藏,没人轻松着。能做些什么,能让一切快点结束,也许对所有人都是中解脱。
李衡这次是长久地沉默,随后释然微笑:“好,我答应你,那你可否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李衡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郑重道:“明日若遇到危险,不要顾及旁的,保护自己为重。另外,待你出宫,我希望我们可以摒弃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
他说完,目光越过她,躲去了远处。屏息等了一阵,才听见她轻声道:
“我答应你。”
翌日清晨,李衡送冰流下山,临别时,冰流觉得,是时候同他嘱咐这最后一句。
“万一今日不似我预想的顺利,记得无论如何,想办法让王虎别再接近珹王府。”
李衡不解,冰流只是道:“具体的,等我回来再说。”
轿辇自山脚启程,自下水门进城后,沿着金陵最繁华的那段街市一路向北,及至禁宫巍峨的宫门。
禁军查验的当口,一阵微风拂过轿帘,冰流通过那缝隙,一瞬瞥到了晨光打在了远方殿宇的琉璃瓦片上,一片金碧辉煌就这么灼人眼目。
这样的景色,她确实很久未曾看过了。
有太皇太后的懿旨在,查验的过程十分短暂,轿辇被放行,便直接向寿昌殿而去。
与此同时,有一位嬷嬷跟上了轿辇,紧靠着窗的位置,向轿内的冰流告诫一些觐见太皇太后的规矩。
“虽则前几日太皇太后娘娘宣召了世子妃,然而她老人家也是年事已高,刚说的话也能转眼就忘了,若是一会太皇太后又说不见,世子妃千万不要见怪,并非娘娘对您怎样,她只是老了。”
冰流只是静静地听着,心底便生出了许多感慨。
嬷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起坐叩拜的规矩,直到轿辇停在了寿昌殿前宽阔的空地上。
冰流走出了轿辇,嬷嬷见到了一张迎着晨光,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不错,太皇太后的这位重孙媳很有生机的样子。
她正兀自品评,却听见冰流向自己问道:“既然太皇太后已经神智昏聩,还会在乎我的礼节是否到位吗?”
想不到教了一路,世子妃开口第一句就已经如此失礼。
“这、这?!你 ”嬷嬷先是语塞了一下,随即诚惶诚恐地想要再度教育一下这位不听话的世子妃,可对方却已经步履蹁跹,先一步向殿门而去了。
等候宣召的当口,淮光拽了拽冰流的袖口。
“你还好么?”
淮光觉得冰流平时不会如此贸然冲撞,她知道今日觐见对于她们的任务来说是重要的一个关节,于是猜想冰流大抵是焦虑紧张了。
“没事。”冰流淡淡道。
“我的东西给我吧。”
那位嬷嬷应该想不到,比起语顶撞,世子妃和她的贴身侍女还做了更出格的事 她们各自带了兵器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