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冰记事(91)
这位厉害的女同僚某日去执行某个任务时与此男子意外再会,此男子情深意笃,不顾艰难险阻追随她,才被暗礁撞碎了船,半死不活地被浪冲上了阴者司。
对于此类传闻,当事人宁冰流表示,你们怎不直接将我的名字刻上白头崖?
李衡溺水后有些发热,又兼身上有多处被礁石撞伤、划伤,直到上岛的第三日,他才能勉强下地走动。
恰巧司首正是这日回司,回司后第一件事便是与李衡见面。
审问,自然不算,说是会见比较合适。
司首早先收到传信,司副级的两位也已经知晓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李衡才能在硬闯阴者司禁地后还留着命,才能如今素衣麻袍,镇定自若,不卑不亢地接见阴者司一众领导。
好事的围观者们或训练、或钓鱼、或吃酒、或赌钱,余光总落在阴者司至高之处紧闭的大门上。
足足谈了半日,李衡才又被客气安置去了一处更精致的屋子继续养伤。
冰流并没有资格参与这场会晤。自从上次强闯探视了李衡,右司副便也同样派了四个下属,将她日夜看守软禁起来。
不过幸好,红露斋座下,还有夏嫣儿这个文书。夏嫣儿所能探知的消息也不多,但她都捡紧要的说,记录成暗语字条,再托付有身手的小圆姑娘偷偷投入冰流屋中。
是以冰流被软禁三日,却还不算消息闭塞。
不得出门行走,反倒给了她安静思考的时间。
改换身份,重返金陵,探寻一个已经掩埋了七年的真相,何其艰难。
但她心意已决,就不再算艰难。
司首的考虑时间比她料想得还短些,翌日,她便被带去了天机阁问话。
司首及左右两位司副依序而坐,三人目光都审视着立在正中的冰流。
左司副先开口:“世子昨日提及,他想向我们阴者司借一个人出去,帮他完成一些事情。”
冰流眼神定定的没回应,安静中透露出一丝尴尬。
右司副又道:“我们商议过觉得,此事还是不太妥当。”
冰流淡淡道:“是吗?你们应该答应才是。”
右司副眉目一横,拍桌怒道:“大胆!几时轮到你这教我们做事?”
冰流住了口,左司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抖肩。
司首半眯着眼睛,沉声道:“好了,沉梅,别动不动就拍桌子。”
原来右司副的名字,或者是代号叫沉梅。冰流暗自想着,真是与其为人毫不贴边的名字呢。
右司副一扭身子,向司首抱怨:“属下就是看不惯这臭丫头这幅副自负的样子!”
司首道:“你不就喜欢她这副自负的样子吗?你且让她说。”
右司副不说话了,冰流闻眼睛也忍不住在她面上多打几个转。
右司副会喜欢她?!她竟不知是该哭该笑。
左司副此时又敲了敲桌子,厉声道:“让你说,你倒不说了么?那我们接下来就要给你定罪了 ”
冰流赶忙道:“我说你们应该答应李衡的要求,不是自负地在指使三位大人做事,只是在猜测您三位的心意罢了。毕竟当初,是你们坚决让我去柳府杀人,才会引来他这个麻烦。”
她想说的是,阴者司既然决定不惜违抗皇命也要提前杀死柳丝韧,为的是在李衡身上行一件好事,派她去,更是无异于卖乖献宝。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左司副曾说是为了正义,当时她便不信,如今更加不信。
世人皆知当今陛下膝下尚无亲子,李衡是近支皇裔,现下虽落寞,谁知今后会如何?
既然阴者司下了这份赌注,如今就不能再撤回手。
右司副却又一次曲解了她的意思,冷笑道:“你任务失败,还将外人引到岛上,难不成还想怪罪到我们头上?”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挑刺找茬,曲解她的意思?
冰流皱眉,既然如此,她也要开始胡搅蛮缠了,于是她仰起头道:“我的任务还没有失败,只是中途生了些波折。如今情况有变,此任务的关键已经不在杀人,而是查清当年的悬案,不管阴者司是否投入我这个人手,李衡都是势在必行。”
这屋中一直懒散如寻常老头的司首此时终于坐直身子,睁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透过香炉升烟盯着她。
“你如何就这般笃定,我们阴者司也想要查当年的悬案?”
冰流道:“我暗中去枢密阁查过很多次档案,发现这些年里阴者司一直在试图搜集与当年珹王杀妻案有关的资料,只可惜一直也都没什么发现便是了。”
她一语毕,左司副瞠目,右司副咋舌,这臭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呀!
司首“哼”了一声,缓缓地道:“不错,看来你已经十分坚决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