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夫君瞎了眼(128)
可余望山不记得何时与闻人五公子有过节。
他想过把闻人惊阙的身份宣扬出去,可光风霁月的五公子与穷凶极恶的夜鸦山三当家是同一人,这事不必说朝廷,就是夜鸦山众匪徒都不信。
整整两年多,余望山夜不能寐,拼命建立新落脚,找新靠山,奈何终究赶不上朝廷的速度。
又一次,武夷将军领兵,将夜鸦山彻底剿灭。
那一日,余望山远远看见了随行的闻人惊阙。
他始终未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位贵胄公子的,直到东躲西藏时,听见了怀恩县主的传闻,认出江颂月就是当年在他手臂上留下伤口的小姑娘。
继而,闻人惊阙与江颂月的婚事传开。
将二人联系到一起,余望山彻底明白了。
这世上会隐忍蛰伏的人不止他一人。
从一开始,闻人惊阙就要毁了他的所有,于是借助职位之便,缓慢地将夜鸦山的情况泄露出去,一边折磨着他,一边达成覆灭夜鸦山的目的。
余望山目眦欲裂,“所以,那人是你?”
闻人惊阙坦然道:“是我。”
承认后,他叹息道:“我没说错吧?大哥,你我本就是同一种人。”
余望山脸色铁青,早知今日,当初他就该不顾追兵,奋力将那两个小崽子的头颅砍下!
第54章 不知
闻人惊阙视余望山不存在, 慢条斯理穿好外衫,问:“还有别的疑惑?”
余望山极其憎恶他这副嘴脸,磨着后槽牙, 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老二在哪?”
闻人惊阙本就是为了报当年之仇才进夜鸦山的,二当家不同,那是他多年的兄弟。
这二人一个是单纯地耍弄他,一个是纯粹的背叛, 余望山每次想起,都恨得心尖滴血。
闻人惊阙道:“你该知晓今日难逃一死, 问出他的行踪有什么用?”
“你要杀我?”余望山不信,冷笑道, “你当我不知皇帝为何追着我不放?当年与我谋合想杀他的人是谁, 只有我一人知道, 这事没查清,他舍得让你杀我吗?”
闻人惊阙停顿了下,道:“我放你离开, 你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你要保护我。”余望山直言道,“保护我入京面圣, 我要当面与他谈。”
余望山最大的仰仗没了,独身一人, 眀着有皇帝追杀,暗中有当初收买他的皇亲贵族想要灭口。
就像今日的菩提庙,内部遍地是朝廷的人, 外面隐藏着的不计其数的暗兵,在等着取他性命。
落入朝廷手中, 皇帝想从他口中获知幕后主使者的身份,在未得知前,不会轻易杀他。
落到暗中那伙人手里,一眨眼,他就将尸骨无存。
除了来见闻人惊阙,余望山没有选择。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身份。”
没证据,说出去,不仅没人相信,反而会认定他在诬陷闻人惊阙,蓄意报复。
闻人惊阙在桌边坐下,掏出那支鹰骨笛轻轻抚摸着,犹在思量。
余望山知道二当家隐瞒身份活得很好,他也想活命,见状,加大筹码,“我承认你猜的很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扰乱朝廷视角,其实我的目标,从头到位都是你。”
“可你算漏了一点。”他继续道,“知晓我身份的山匪贼寇怕惹事不敢帮我,那些不知道我身份的,只要给点银子就会听话地帮我做事。”
这种百姓很多,想靠这事弄银钱的街头混混更是不胜枚举。
之前收了二两银子,假扮他去奉茶的农夫就是个例子。
闻人惊阙眼皮倏然跳了下,面色微沉,叩响桌面唤人进来,道:“去看看少夫人与六妹在何处。”
侍卫离去。
余望山总算扳回一局,戒备许久的身躯放松了些,说道:“你闻人五公子胆识过人,有勇有谋,耐性极佳,可论到三教九流常用的手段,你不得不承认逊我一筹。”
闻人惊阙偏头,“愿闻其详。”
“你定派了人暗中护着尊夫人,我直接安排人动手,势必会被当场击杀,最好的法子,是让她放下戒心主动走进圈套。臂如,由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引领……”
闻人惊阙紧了紧手指,手背上青筋暴突。
余望山看见了,微微一笑,捋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长长一道伤疤。
“我是很想杀了她以报当年之仇,可如今两位弟弟安心乐业,再无后顾之忧,我却只能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哥哥也想有一条退路。”
“三弟,当初我有眼无珠伤了你,你已经毁了我的夜鸦山,今日,不若你我各退一步。只要你押送我平安入宫面圣,我保证你夫人与六妹无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