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火葬场实录(28)
天色有些晚了,夏夜风凉,沈渊渟叫江海拿来一件披风。
跟着虞慕雪的丫鬟立即接过,替小姐把披风系上。
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虞时娇余毒未清,身子本就弱,便是盛夏也穿得多些,现在风吹起来,看到这一幕便愈发觉得身上冷。
嫡姐走时握住她的手,她冰凉的手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依旧被她身上的热意刺到。
“五妹,你我在府中虽接触少些,但嫡姐知道你是个懂事的,现在当了殿下的侍妾,便更要谨言慎行,下次从假山里出来这样的冒失事便不要再做了。”
她语调温柔,像个十足的好姐姐。
说完朝殿下施了一礼,带着丫鬟小满出了宫。
登时只剩下她和沈渊渟,虞时娇脑袋像是木了一样,脑袋里糨糊了一般,她听不懂嫡姐的话,只能僵硬着身子扯住殿下的衣襟,
“殿下,我是你的…侍妾吗?”
她哽咽了下才把这句话说完,沈渊渟看她的眼神充满不耐,“父皇将你许给孤时,未曾说过是正妻。”
啪嗒,眼泪落下。
虞时娇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来澄兰小院的,明明只是不长的路,她却走了好像很远。
夜间的风很凉,她身上都凉透了,团宝被放了下来,只能跟在她脚边挨挨蹭蹭,可虞时娇没有像往常一般抱起它,只是僵硬地往前走。
团宝不知什么时候跑走了,她被绊倒又爬起来,衣裙上沾了泥土,可她没去管。
轰隆一声,闪电落下来,她指尖微颤,害怕地蜷缩了下,自法泉寺一事后,她便害怕这样的大雨。
雨幕落下时,她的泪珠也跟着掉下来。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她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在晕倒前她听见了琴音的声音。
“虞小姐身上都淋透了,快带虞小姐回去!”
她又梦见娘亲了,娘亲还是如之前那般美丽,只是却缠绵于病榻,她守在娘亲床前,听着娘亲一下比一下重的咳嗽声。
娘亲的脸是苍白的,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顽疾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生气,她倚在床上,像一株失去鲜活生气的花,马上要枯萎了。
她终于记起了那个雨天,娘亲病了,可虞夫人不肯拨出多余的治病钱。
她去望湘园里去求,可虞夫人始终不愿意见她。
娘亲的咳疾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这病是富贵病,若是没有银子,娘亲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她跪在望湘园外使劲磕头,大雨落下都不敢停,可虞夫人始终没有松口。
她又去求父亲,可往日待娘亲十分珍惜的父亲也不见她。
她求了又求,可娘亲连那个夏天都没有活过。
娘亲生前说过,她最后悔的便是做了父亲的外室,入了这丞相府为妾,从此便是万般不由人。
娘亲走后她大病了一场,忘记了所有,只以为娘亲走出了相府,终于能去做她想做的事。
虞时娇想起一切后便醒了,她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抱住手臂,把自己埋在臂弯里,嚎啕大哭。
刚刚换好衣服的琴音立刻上前安慰,她只能呜咽出声,她咬住自己的手指,可还是痛得不能呼吸,外部的疼解不了心里的痛,她抽噎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发丝散乱着,眼底满是猩红,团宝似乎也知道了主人正在伤心,它挨在虞时娇脚边,用自己的身躯传递热度。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抓住琴音的手腕,力道极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琴音,我是殿下的侍妾吗?”
第16章 病
虞时娇这病来得凶,她幼年为母求药时本就伤了根基,再加上余毒未清、郁结于心,呕血都呕了两次。
自那日后,她就被罚住在了东宫偏远的风吟小院里,就连她生病,殿下也未来看她。
宫里的奴才惯会捧高踩低,琴音和花朝请来的太医为她医治时便也不上心,开的药都是普通的风寒药。
病来如山倒,虞时娇好几次差点活不下去,可又生生熬下来。
她只是陷入了一场梦境里,娘亲为人妾室时的不甘,自己跪在大雨里苦苦跪求却救不了她,还有娘亲哄睡她时唱的童谣,还有殿下。
梦境里一会儿是娘亲形如枯骨地躺在床上垂泪,一会儿是殿下亲自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这梦似是没有尽头一般看不到尾。
她不愿意醒来,梦里有娘亲在,梦里的殿下对她也温柔。
琴音和花朝急翻了天,焦急地为她降温,绿盈不知道去了哪里鬼混,可她俩也顾不得惯了。
虞小姐这两日已经灌不下任何汤药,便是膳食也不行了,高热更是自昨日前便未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