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火葬场实录(50)
“还请殿下赎罪,臣只是救妹心切,还望殿下放我妹妹一条生路。”
沈渊渟抬起头,“你不是背着孤已经把人接走了?”
“我自昨夜起便未见过娇娇了!殿下何出此言?”
陆景湛心里咯噔一下,昨日太子大婚,他这个自然是要在场,便是后半夜也不能轻易离开,因此他才派了心腹去接了娇娇,若是早知如此,他就该亲自去接。
沈渊渟执笔的手停顿了下,本来写好的‘陆’字立刻有了一点墨迹,这墨块透过纸背,隐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江海,把琴音叫过来。”
琴音跪在下首,身边还有一个小太监,这小太监正是昨夜听见落水声的。
“昨夜、昨夜奴才是曾听见有什么东西落水,还曾出来看过,湖面的冰似乎是被砸开了个洞。”
“那你为何不报?”
陆景湛捏住他的衣领,双目猩红,狠厉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斩于此。
他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身上的杀伐之气把小太监吓得招了个一五一十。
“是、是兰心小院的花朝姑娘说没事,还说是她自己丢石子玩,叫奴才不必多嘴。”
小太监被吓破了胆,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琴音跪在下首,闭了闭眼,接着他的话继续道:
“今日我查清此事后正准备去找花朝,找到她时人已自尽了。”
她从袖口里翻出一封信,“她还留了一封遗书,信上言明此时都是她嫉妒心起,与旁人无关。”
琴音是知道花朝曾为殿下所用的,她捏紧掌心,有些怀疑小姐落水一事是殿下做的,毕竟如今虞小姐只是枚无用的棋子,可她看了看身旁悲痛欲绝的陆将军时又不确定了。
而且依照殿下的风格不会如此草率,更不会叫陆将军找上门来。
落水一事疑点重重,唯独陆景湛已无心管这些了。
“臣请殿下派人找到我妹妹的遗体,让她入土为安。”
陆景湛闭上眼睛,落下一滴泪,俯首跪地恳求。
“你先回去。”
沈渊渟抬眸,眼里尽是阴戾,书房里的气氛凝结,陆景湛还想再说,却不敢彻底惹怒沈渊渟,毕竟若是太子不同意,无人能在东宫内搜查。
待人都走后,沈渊渟放下笔,坐在黑漆红檀木方几旁,方几上摆着一盘棋局上,棋局已快要定出胜负。
这棋盘上有一粒白子,虽不出众却盘活了死局,可自己却也无路可走。
他伸手把这温白玉棋子拿下,用手心摩挲了下,直接扔下了棋盘。
这玉质棋子即便是坚硬也经不起这样的摔打,立时便出现了几道裂痕,原本莹润的棋子也变得丑陋。
“咳咳……”
虞时娇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
她四处摸索了下,觉得此处应该不是兰心小院。
她内里的衣物貌似还是自己的,可外面的一层衣物却被换成了粗制布料,摸上去有些扎手。
她环视四周,想要看看哪里有烛火,可却见不到一点光亮。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只要是离开了东宫便放下心来。
她躲在被子里不舍得出来,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那日湖底的水太冷,她想往上游却被繁重的衣物拖累,只能不停下坠,脑子里意识快要消失,她只能听见一声声钟声,那钟声如同催命符,消耗着她仅存的生命力。
她有些贪恋被子里的温度,湖水太冷,她实在太怕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有了响声,她坐起来往床榻里躲,有些瑟缩地等着来人进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门框,推开门后孟九安就见虞时娇躲在被衾里。
她才刚醒,头发还有些凌乱,白玉般的小脸上的两只眼睛略有些无神,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几分病容。
孟九安知道,这不仅仅落水所致。
长期服用对女子不利的汤药,同时还用着诱发风疹的香膏,再加上郁结于心和中毒,若不是祛毒的御医用药精确,再加上他机缘巧合救了虞时娇一命,她怕是早该缠绵病榻了。
“虞小姐你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时娇不确定地出声,“孟御医?”
“是我。”
她心脏下坠,难不成她还在东宫?
“这里是东宫吗?孟御医为何不点灯?”
孟九安上前,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这人还是一副无神模样,就明白她现在看不见。
“别担心,这不是东宫。”孟九安听着她压抑的颤声,心里五味杂陈,他劝慰道:“这里不是东宫,你大可放心,那日你落水是我救的你。”
“你的眼睛应该是接触了些湖底的脏东西,还需几日方能恢复。”
虞时娇蜷了蜷手指,听到不是东宫时松了口气,可当知道自己暂时看不见时还是压抑不住呜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