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火葬场实录(70)
直到傍晚雨停后被沈渊渟带到街上,虞时娇才反应过来,这是去姻缘庙的路。
沈渊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造了整条街的灯景。
她能看到这条路上的小摊贩在四处叫卖,而路上也有人在小摊上挑选好看的花烛。
还有一支舞龙的踩高跷队伍, 她看着由十人舞成的金色巨龙在篝火里不断变换姿态, 她身旁都是叫好声, 还有踩高跷的人来要赏钱。
她以前从未看过这样精彩的表演, 在小桃村时村里确实有路过的班子被富商包下来演些杂耍,可远比不上这里的热闹。
她被气氛调动,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跟着高跷队伍走了有一会, 就见前面有一处捏泥人的。
上一次她求了殿下才能去捏一个肖似殿下的泥人, 可如今沈渊渟亲自拉她到泥人摊位前,要老婆婆捏一个同她两人一模一样的。
“夫人如今可是和心上人长长久久了?”
她说这话,虞时娇才认出,这是那夜乞巧节上为她捏泥人的老婆婆。
那夜她也是这样告诉她, 去了姻缘庙求了同心锁, 一同看过烟火, 两人便会长长久久。
那时她满怀期盼,如今却如同那个掉落在地再也擦不干净的泥人一样,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反倒是沈渊渟答:“多谢婆婆,我和夫人会长长久久的。”
他接过泥人,以一种强势的态度把东西塞进虞时娇手里,“娇娇,我们去姻缘庙挂同心锁吧。”
姻缘庙里没有什么人,大概是沈渊渟想要一些清净的场所,他拿出一支锁牌,上面写着:
‘愿殿下岁岁平安,娇娇能陪殿下长长久久。’
“这是娇娇在乞巧节那日许下的心愿,放在莲花灯里如何能灵验,还是和孤一同挂在同心锁上才好。”
他手握同心锁,眉眼含笑,骨节分明的手把虞时娇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好。
虞时娇躲了下,在乞巧节许下的心愿?
曾经是,但如今她却只想逃。
但说好今日陪他逛灯会便能去见陆景湛,她也不做打扰,只是看着沈渊渟把带着她曾经期盼的同心锁挂到树上。
漫天的烟火,没有人声鼎沸,她静静地看着烟火,头一次希望月老不要灵验。
她不想同沈渊渟一直在一起,也不会再喜欢他。
“娇娇,孤今日还给你带了礼物。”
江海上前,打开抱了一路的匣子,露出里面的八角兔子宫灯来。
这兔子宫灯还是如她半年前见过的一般好看,惟妙惟肖的兔子在月光下显得活泼可爱,转动之间将各个情态的兔子都展示了出来,精致小巧,十分可爱。
可她现在看来,却觉得无比丑陋。
华丽无比的宫灯照出了彼时她的落魄,她再也无法忍耐,把宫灯一下打散。
即便是知道这会惹怒沈渊渟,她还是不想再见到这宫灯了。
“娇娇不喜欢这宫灯?”沈渊渟声音里满是寒意,这几日的温润面孔再也难以维持下去,他周身阴戾,叫人胆寒。
“不喜欢孤便杀了制作此灯之人,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她若是不满意,不愿意收下,那便威胁恐吓,她愿意收下,他才满意。
她是他握在手心里的金丝雀,他可以为她提供精细的吃食,也愿意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唯独不喜欢她忤逆。
这又算什么喜欢?
“原来殿下知道我想要这宫灯。”
她问的是乞巧那夜,明明知道她想要,可沈渊渟还是把宫灯给了嫡姐。
泥人是这样,放在莲花灯里的心愿是这样,如今的兔子宫灯也是这样,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心思。
“殿下何时知道我心悦殿下的?”
她问出来都觉得可笑,明明她把喜欢表现得如此明显,便是被欺骗至此,还会因为她的一个吻心悸难平,沈渊渟又怎会不知道?
她突然就明白沈渊渟为何如此这般,是因为她给了他太多自信,只要是他略一招手,她便会回来摇尾乞怜。
沈渊渟原本的怒气被打断,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若是不好好解释,他便要真的失去娇娇了。
可要怎么说?如何说?
她的喜欢几乎是明澄澄地摆到了所有人面前,每一次面对他时的忐忑,见他时欣喜,动情时藏不住的想要亲吻他,被拒绝后湿漉漉的眼神。
很难猜不到,她喜欢他。
虞相府里一窝狐狸,生出了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兔子,不同于宫中之人的两面三刀,她永远赤忱。
沈渊渟试探她,冷落她,纵容人欺凌她,也总是在她身上宣泄私欲,可她像是不长记性,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会怀揣着喜欢来见他。
她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江北城内,禁宫之下,权利倾轧,谁不是戴上两幅面孔,可唯独他的笼中雀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