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之下(120)
虽说裴玄寂和展刃都厉害,但他们确确实实都被抓了过来,眼下自不得轻举妄动。
云袖探着身子拔高声音朝外好言相说道:“女儿家的衣服有些繁琐,马上就好了。”
外头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倒也再没动静了。
云袖这才连忙拿起那些人准备好的喜服,道:“公主,咱们还是先配合着见机行事吧。”
温莹也知晓暂时别无它法,挑剔地看了眼喜服,虽是伸手配合着,但却满脸不悦:“如此简陋的喜服,真是人不爽,本宫若真要成婚,那也得是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架势。”
顿了一瞬,她又想起什么,忙愤然道:“不对,就算成婚,也不该是和裴玄寂,本宫都和他退婚了。”
云袖点头附和着:“是的公主,这回不算数的。”
不算数吗?
温莹在心底又默默问了自己一遍。
到底是拜天地,入洞房,即使是假的,也是她头一遭。
好像本是不怎么愿意这般便宜了裴玄寂,但又想起他方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
如此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感觉。
他本也不愿接受退婚之事,会不会就想将眼下发生的这桩乌龙之事给当了真。
温莹心里傲慢地哼着声,他要是态度再好点,多求求她,她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把这事给算作一回。
但回了京华,还是必须得给她补足一个浩大的婚事,否则,他可别想她真的承认。
“简直是胡闹!”
寨子大堂中,两鬓斑白的老人穿着朴素的衣衫,却掩盖不住一身矜贵威严的气势。
老人怒吼一声,抬手就给将温莹抓回的山贼头子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裴玄寂就站立在一旁,一身喜服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地看着山贼头子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反抗。
“可是祖母他……”
“住嘴!你知不知道你抓的人是谁!”
老人气得脸色涨红,不愿再看山贼头子一眼,转而又心虚地瞥向裴玄寂。
他顺了一口呼吸,才换上一张讨好的脸色,微微躬了躬身子,懊悔道:“裴大人,我这孙儿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事情是因为我家老婆子突然遭了怪病,看过好些大夫却都不知要如何医治她,如今她卧床不起,我这孙儿病急乱投医,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个道士,说是我家老婆子中了邪,需得有喜事冲喜,所以才急急忙忙想要找个姑娘回寨子里成婚。”
“他当真是因着一片孝心,绝无半点恶意,今日的婚事我这就叫人赶紧取消了,还请您宽恕我们的罪过,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说着,老人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似要当场跪下。
裴玄寂这才掀了下眼皮,抬手止住老人的动作:“不必取消。”
大堂内几人错愣地朝他投来目光,便闻他又道:“仪式照常举行,待我与夫人完婚后,此事也可不再计较。”
老人惊愣片刻率先回过神来,这回是当真跪了下去:“是是是,多谢裴大人高抬贵手,我们这就让人去办,定会让今日的婚事热热闹闹,顺利完成的。”
吉时到。
温莹穿着一身艳丽的喜服,即使未有过多的华丽装饰,但也足以吸引视线,惊艳得令人移不开眼来。
寨子里并未准备红盖头,仅有一把做工简单的团扇遮面。
裴玄寂大步上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引着她步步向点着红烛的厅堂走去,好似这当真是他们的喜宴一般。
温莹的思绪却不完全在此,她借着裴玄寂的引领缓步向前走,嘴里压低声问道:“如何,可有打探到什么,寨子可有逃脱的地方?”
裴玄寂面不改色,唇角微动:“没有,不太好下手,先拜堂,待夜里再做打算。”
温莹不禁皱了皱眉,只觉就算她不知裴玄寂身手有多了得,但也多次听闻他在朝中辉煌政绩。
如此精明卓越之人,眼下怎连一群小镇深山里的山贼都搞不定。
两人双双踏入喜堂。
寨子里的人知晓他们身份后,又哪敢有人往高堂上坐,皆是围在两侧,接到首领的指示,便连忙配合地欢呼起来。
充当喜婆角色的一个年轻山贼高声喊:“吉时到,一拜天地!”
温莹耳边传入和热闹欢腾声让她有一瞬恍惚,好似当真觉得这是她与裴玄寂真正成婚之时的模样一般。
眼中似是忽略了那些简陋的环境,潦草的布置,唯有侧眸时,眸中映入的那张俊朗的面容,也同样深深地凝视着她。
虽是被逼无奈,但她心底异样的情绪似乎又化解了身处困境的苦恼。
即使裴玄寂一直没有做出能够帮助他们摆脱困境的举动,但她也好像仍是相信着他,自会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