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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痣(255)

作者:令疏 阅读记录

“传。”皇上眼中划过一抹惊讶,脑海中瞬间划过昨晚在祈天台上的一个场景——他因微染风寒,在手握线香时,微微咳嗽了两声,便感觉手中特制的小指粗的线香,比往年显得脆弱许多,好似再握一下,就会忽地断裂。

指尖恍惚又传来线香脆感,让皇上心中难得涌动起不安。

下一瞬,祈天台掌事步履匆匆进来,面色一片煞白:“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今早奴才循例巡视祈天台,竟发现、发现昨日的线香,它、它断了!”

这话出口,殿中一片哗然。

这消息如山峦碎裂一般冲击着在场诸人,令所有人面上都出现一瞬的空白神情。

凡祭祀祈天这样的大事情,所用的线香均是特制,燃起时檀香袅袅,粗如小指,放在无风无雨的大殿之中,能燃五六天之久。

还从未有线香第二日就忽然断掉的情况。

线香断、天不应、心不诚……

皇上好容易缓和一点的面色,顷刻间如暴雨前一般黑云密布。要是手边还有一个酒盏,指不定就会被顺手丢出去。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会让百姓们怎么想!

他们至高无上、一言九鼎的君王,原来在重阳祭祀,为百姓祈福,为国家祈寿的时候,竟是于心不诚的!

否则,怎会上天不应,以至线香骤断?

一旦、一旦有一点点这样的想法,都会动摇民心。

皇上骤然握起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裹挟这恼火狠狠落在桌上。

吓得罗寿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到皇上身边,像捧着珍宝似的捧住皇上的手:“嗳呦,皇上您要珍重自身呀!”

祈天台掌事在宫中颇受人敬重,自少不了看人脸色的本事。

他疾步上前,拱手道:“皇上心系百姓、仁德深厚、诚心至极,几十年来上天皆有见证,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乐,便是皇上诚心勤政之故。”

“既如此,奴才觉得,这线香断,不是皇上不够诚心的缘故。”

“朕觉得,掌事说得甚对。”皇上的目光有些森然,冷冷落在太子身上:“那么……这自然是线香本身的问题了。”

太子浑身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间凝固,如坠寒窟。

一夜之前,他在重阳宴上是如何地被皇上夸赞、春风得意,借此藐视武王与肃王,此刻就多么地胆战心惊,恨不得回到过去,将这操办祈天仪式与重阳宴的机会,让给武王。

李丞相闻言暗道不妙。

他原先以为,春闱事发,是因为康国公的愚蠢狂妄,可连着这祈天台一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将这两件事情合在一起,以巨力直指太子!

他怀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武王身上:简直不必细想,太子出事,得利的必然有武王!

皇上眼睛转了转,在心中亦想起这点。

线香忽断,事关重大,有可能是太子办事不利,也有可能是旁人有意栽赃陷害——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太子粗心大意。

再往远想想,就念起景州山匪之事,他这两个好儿子,在百姓受难之际所打的好算盘。

与其查清楚,倒不如一块儿打压下去。

他还正值盛年,惟有他给出去的权力,他的儿子才有资格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使尽了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与小心思!

心中拿定主意之后,皇上心绪微松,竟是忽地咳嗽起来。

跪在前头不敢言说的太子,在此时找到了机会,不顾身上干涸的酒渍,抢着为皇上倒了一杯温水,眼神中含着关心。

皇上虽接过,但神色毫无波动,反而抬起眼,扫了在殿中跪了大半宿的官员身上,沉声道:“先起罢,查完春闱之事,朕要好好清一清礼部中贪赃国库的老鼠!”

这话叫所有礼部官员战战兢兢,叩首不起。

“先让肃王转去御书房等着。”皇上用温水润了润喉,低声对罗寿吩咐。

他总要带着钦点办案的臣子们去御书房,仔细地商议此事,而不是在清思殿中处理朝政。

恰在此时,李公公带了顾菀说与太后的那一番话来。

“母后仁善,就这样办吧。”皇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角落边的官员女眷身上——他昨日并没牵连她们,并允准她们不必跪着,自行歇息。然一夜熬下来,不少女子都是憔悴不堪。

他顿了顿,干脆对侍卫首领道:“除女眷之外,其余和这两件事情均无联系的官员,在用完太后安排的汤食后,可以安排出宫歇息,但剩余人等,都要继续留在清思殿中,让大膳房安排膳食。”

至于被放出宫的那一批人,自会有暗哨在暗处盯着,要是有一点不对劲,即刻当场捉拿。

听闻这道口谕,殿中四处响起谢恩声,赞皇上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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