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28)
林泉之张口就要道不知晓,谁知话还未出口,后背的脚骤然用地,差点使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唇边溢出一丝血色。
“我的耐心并不好。”闻齐妟随性如常地低眸,语气冷淡。
林泉之敢肯定,若是自己说不知晓,下一秒他就能将自己活活踩死。
如他方才所言,杀个进士而已,于他不过是踩死一只蚁虫般简单。
林泉之想起了柔情绰态得如春花明媚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咬着牙不开口。
没有想到竟是个硬骨头。
闻齐妟多觑了他几眼,松了脚,站直身,不耐烦地随意挥了挥手。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暗卫,立即出来拉着地上躺着的人。
这是要杀人灭口,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
被拉着的林泉之顿时慌了,没有想到闻齐妟竟这样利索,多说几句亦或者严刑逼供都没有,直接就让人杀他。
林泉之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慌乱间哑着开口,“我说……”
立在院子中的人身形颀长,侧面冷峻如料梢,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跨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既然能查到这里来,定然是能查到江桃里的住处,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告知。
林泉之最后的心理屏障被打破了,生怕闻齐妟出了院子听不见,急忙大声慌张说道:“在西街柳巷中。”
说完林泉之呼哧着粗气,察觉到拉着自己的人已经将他放开了,而那道玄色身影,亦是顿住了脚步。
立在门口的人扭过头,薄唇轻勾着,如同运筹帷幄的蛰伏的毒虵。
“林公子果然是聪明人。”闻齐妟扬眉觑着跌落在地上冷汗直流的人,眸光似带着轻蔑的不屑。
心中暗自讽刺江桃里这一路识人不清,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就松口了。
闻齐妟转身回去,立在林泉之的面前,随手丢了一块令牌,冷淡道:“日后前往盛京只管报齐妟的人。”
语罢,他也没有再看林泉之一眼,不管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捡起那块玉佩。
本是捉猫的小游戏,偏生掺杂了一些碍眼的玩意儿。
闻齐妟走出林宅后停下脚步,忽地扯出冷冷的一丝笑,眸中隐约盛着不可言状的怒气。
他就是见不得旁人肖想江桃里,不过是强忍着怒气,方才见到林泉之险些就压制不住杀意,临了却又觉得该给她一个教训。
不要将信任放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男人身上,不然识人不清,最后被人出卖了都还得替人数钱。
“蠢货。”闻齐妟面无表情地低语一声,继而眯了眸,幽暗的光闪过,原本要朝着西街柳巷的脚步,倏地转成了另外的方向。
这边的江桃里因刚搬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打算先出去熟悉周遭的环境,顺便再采购一些需品。
踏出门的那一瞬间,她好似察觉到似乎有种极具压迫的视线,正肆无忌惮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极了冰冷的毒虵缠绕浑身每一寸。
这样的视线何其熟悉,好似回到了盛京的院子,她被人啮齿着脖颈,只要他用点力气就会将她拆骨入腹。
江桃里猛地回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
然,周围并无人,只有吵闹的市井声。
确定并没有见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江桃里紧握在门上的手一松,这才惊觉掌心发了虚汗。
莫约是自己吓自己,那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她也不过才到衢州半日。
江桃里虽是这样想着,原本打算在周围晃悠一圈的心思变淡,买了所需品后,路过衢州府衙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几息,她还是没有敢进去询问在何处办黄册。
衢州不愧是鱼米之乡,街上甚是热闹,吆喝的、幽幽唱曲儿的,不少的人摩肩接踵擦身而过,声浪嘈杂拂面而来的市井气。
十里长街,酒楼茶肆里人如流水,说书先生惊尺拍案手指豪迈滑动,道了句哝语,底下的人皆抚掌叫好。
江桃里面戴轻纱,订了二楼的雅间,往下觑了一眼,门就被小二扣响。
茶楼小二呈着饭菜进来,一道道地摆在桌案上,正欲要出去,忽的余光瞄到一双白如暖玉的纤细手。
“小哥,请问此处可有什么地方,能走暗路的场子?”江桃里压着嗓音开口问道。
在船上的时,林泉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曾告知她,说衢州不少人本是没有黄册的。
但长时间用黄票也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有些茶楼酒肆,便有一些暗场子可以办,相同,价格恐会有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