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40)
听着他微凉的声音,江桃里微微一僵,不敢再去扔他,红着眼眶往后退。
她害怕他将自己也丢去,那个可怕的牢笼中,成为那些人腹中食。
但床只有这般大小,就算是蜷缩在墙角,也能感受他传来的压迫感。
“你滚好不好?”她声线哽咽。
若是平日这个‘滚’字,早已经在她的口中被吼得面红耳赤。
怎么会用这样又惧怕,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
闻齐妟冷眼观她瑟缩不已的模样,心好似因她这样的反应,正在不断往下沉。
他并不需要江桃里对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她此刻就如同在战场上,他擒获那些敌军一样,都是对他的恐惧。
不管那些人如何可怜无助,他从未有过任何心慈手软,但此刻却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想要将她抱在怀中,抚平她那些本就不该有的恐惧。
但他分明是在帮她,将那些折辱过她的人都报复回去。
可她怎么能将他视为洪水猛兽?
不识好歹的东西!
闻齐妟起身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眼露嗜血的凶光,像是丛林深处的恶兽。
江桃里被吓得转头想要跑,却忘记了身后半分退路都没有。
头撞到了后墙,她都来不及反应,先一步感受到,那双手已经搭在了肩上。
她瞬间浑身的汗毛竖立,尖叫着扭头抓着肩上的手,张口就咬下去。
闻齐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手中传来一阵阵的痛意,却任她咬。
血顺着她的唇往下流,面无血色,唇被染红,此刻她像极了午夜食人的鬼魅。
江桃里舌尖尝到铜锈的血味儿,又想起了那些分食的人,理智回归,胃又猛地开始翻腾。
她被恶心得弃了他的手,无力趴在床沿边干呕。
可干呕极其难受。
她眼中的雾气凝结化作大滴的玉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晕洇了地板。
“你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她趴在床沿上垂着头,轻声呢喃着,带着无力委屈地哽咽。
他没有回应,黑夜遮住了他眼中的神情,连同冰冷质地的面具也隐了。
垂下头本是想伸手碰她的,可又想起这只手已经满是鲜血,临了便换了一只手。
闻齐妟将人从床上捞进怀里,哪怕她还在做着他不喜的颤抖,但他发觉心中的那翻腾的情绪,似乎就被压制住了。
本是想说,就算是死都不会放过,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的话。
他垂下眼睑,手轻抚在她的后背,“若你不喜见那些,以后我不带你去见了。”
许是第一次这般宽慰人,所以他的动作略显僵硬。
“我带你去乌和的雪,看冬季的梅,你……别怕我。”语气带着罕见的温柔,也带着一丝不太自在。
江桃里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感到被安慰到,心骤然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她紧紧抓着被衾,鸦青的眼睫疯狂不安地颤着。
“不,我不喜欢乌和,不喜欢冬季的梅。”
她也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一起看。
闻齐妟的眼神微顿,然后缓缓落在她惨白如雪的脸上,上面的不安和惶恐比之前更甚了。
原本应该是娇柔的身子,在他的安抚下越发僵硬。
是在害怕他,还是担忧他话中暗藏的意思?
闻齐妟瞥过一眼,问道:“你不喜欢的究竟是乌和,是梅,还是我?”
语气不自觉间已是一片寒凉,放在后背的手依旧轻抚着,却没有了温度。
“若是我非要带你去呢?”
冬季分明刚过去,她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江桃里身子微颤,脸色苍白无力,紧咬着下唇回应:“既然知晓,何需问得这般明白。”
“因为,我要你从身到心彻底属于我。”闻齐妟语气淡然,似此事是天经地义般。
她就该属于他。
江桃里似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语气莫名。
“你不觉得荒唐吗?当初说不会喜欢我的人是你,说我卑贱不堪的是你,如今却要一个卑贱之人的全部?”
“你……贱不贱啊。”
“别想着激我。”他丝毫不为之所动,将目光环视在她的面容上。
夭桃秾李的脸,玉软云娇的身,只手可握的腰,以及动情时泪水涟涟的眸。
甚至是身上的每一寸,皆是生在他的喜好上。
或许是情爱,亦或者是情慾,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此后生死,我和你与共。”
闻齐妟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上抬起托住她的下颌,将目光望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