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63)
秦楼相距茶楼不过一条河的距离,花红柳绿的夹岸石板道上,郭嗣宗摇摇晃晃地走着,几步便是一踉跄。
他沿着记忆绕至茶楼后门,瞥见一旁低调地停着一辆马车,又见周围车夫只当是无人。
扭头张口便嬉笑着唤着‘美人儿’,摇晃着往上走。
行至阶梯上方,忽然小腿一痛,似是被什么打了。
郭嗣宗怒意转头看,并无人,睁着醉眼挠了挠头,转身朝着里面走。
“嘭——”
马车中懒懒倚靠的人殷红的唇微动,獠牙面具似索命的厉鬼,满是邪肆。
“她该夸我了。”他弯了弯嘴角,愉悦地轻声说着。
郭公子落水了。
秦楼众人亲眼所见的,他爬上高台阶,忽然从上面一跃而下,急湍的河水瞬间将他掩埋在其中,连个水花都没有过多溅起。
等到打捞起来时,已经被鱼儿啃了一半,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京府丞夫人哭诉无门,只得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尚未过门的程双双身上。
自然程祭酒与京府丞的婚约就此告吹,两府闹得极其难堪。
京府丞上书状告程前,纵马拖曳致死府中次子。
程祭酒则状告郭嗣宗数年来,谗害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
两府皆有过错,圣人高坐上方,面容威仪不置一词,忽地唤了长平少将军出列。
“齐妟,你且与朕说说,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原本只是郭府和程府之间的矛盾,此番牵连出了长平少将军,难免多了些旁的意味。
众朝臣皆知,长平少将军是太子近臣。
虽太子下落不明,圣人却从未放弃过搜寻,以及提及过若是太子当真有恙,便让卫宣王担任。
身着朱红补袍,手持玉笏的少年将军出列。
他觑了一眼在场的两人道:“依臣之见,两者皆有过错,不如程祭酒的嫡公子充军,京府丞的嫡公子拖出来仗则百鞭罢,毕竟人死了,功过相抵。”
语气无不是怜悯,众人却听得心惊。
充军到头来还不是充入了,长平少将军的营帐之下,而这人死后还拉出来鞭笞,可谓是酷刑。
依古书神话而言入不得轮回,还会化作厉鬼缠绕在府宅中,报复未曾守护好尸身的家人。
京府丞当场脸色铁青,持着的玉笏直抖不停,竟然直直地倒下抽搐着。
圣人不动,众人亦是不敢言,反倒是长平少将军上前探了探,道:“还活着呢。”
腔调平缓却给人一种莫名遗憾的错觉。
“那便依齐卿所言,就如此罢。”圣人似叹息着,眼含着怜悯:“将郭卿抬下去寻个太医瞧瞧。”
“退朝。”
京府丞金殿晕倒,经由太医诊断为马上风,往后恐怕只是还活着了。
曹妃得知后去圣人面前哭诉一番,最后只得到了圣人面含温润,眼底含冷的话。
“爱妃莫不是想要,替那些无辜冤死的人,也要讨回公道?”
郭嗣宗当众将人打死此事还未了,又因着事情闹大了,想要为其掩盖已是来不及了。
以及……圣人要光明正大地换自己的人,来做京府丞的位置,是要削曹氏的权利。
曹妃出了御书房后脚步沉了沉,脸上丝毫表情都无。
倘若太逼迫,这天下也该换个性氏了。
此间的事,江桃里比旁人还要知晓得早些,因为当天有人就摸去了她的房中,非逼要着讨赏。
最后江桃里被扒得干净,浑身都被吃得个干净,才被放开。
“你在干吗?”
江桃里云鬓松软地瘫倒在床上,细细地喘着,双颊还泛着春桃粉。
她察觉到头发被人缠绕着,不悦地抬起雾涟涟的眼眸,睨了一记,睇眄流光。
闻齐妟懒懒地倚坐着,身形颀长,端是一副风流相。
手指尖缠绕着红线,正挑起乌发一股股地辫着。
他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掀开。
“别乱动,就快好了。”随口应答。
江桃里浑身无力,也没了同他讲话的心思,索性就不再管了,闭眼睡着,任由他乱碰着乌发。
房间阒静无声。
很快他便辫好了发,鲜红的线,乌黑的发,冷白的手指,碰撞成了极其诡谲惊艳的画面。
闻齐妟松开她的发,低眸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人,秾纤得衷,腰如约素,皓质呈露。
凝视片刻,他倾身吻了吻她的脸,轻轻地呢喃道:“他就快回来了,真想将你藏起来,除了我谁也不能看你。”
“我一个人的……桃桃。”他的吻渐落至柔软的唇边,轻轻地啮齿着,含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