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204)
地上满是粘稠的水渍,嬷嬷跪在下边,颤身不动。
皇后依旧冷着脸,却也冷静了下来。
如今曹氏同卫宣王逼得紧,处处抓太子不是,如今就抓到了子嗣上来,偏生太子妃至今还是完璧。
如花美眷放在府中日夜看着,竟还能如此。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个皇孙,若是陛下身体尚且康健倒是还能等,可现在……
“娘娘,小主子同太子殿下一样,旁人定看不出来。”嬷嬷咬着牙还是坚持说着。
她跟着皇后几十年,最是知晓她心中想的什么,不过是要个台阶下罢了,她就当那个台阶。
果然皇后在嬷嬷恳言恳语中沉默了下来。
“娘娘,此事只要当事人不知,便无人知,相差并不大,如今只要过了此关,很多事自然是迎刃而解了。”
嬷嬷伏甸在地上说完,又挨上一记踹,力道却比之前要轻缓得多了。
上头人迟迟不讲话,嬷嬷也不敢再言和抬眸起身,就这般僵持着。
良久,皇后撑着额头挥手道:“此间的话不必再多言了,日后也不用再提,本宫就当未曾听过,下去罢。”
“嗳。”嬷嬷屈膝俯身而去。
熙妃乃是中书令之妹,其兄一心为了大周朝廷,三十的生辰圣人难得允其出宫设宴。
当日。
不少有诰命的贵夫人皆收到中书令府上的拜帖。
江桃里作为太子妃,自然也不例外收到了。
因为最近时常心慌畏热,本是想要推辞的,但太子还在受伤中,不能前去,所以只有江桃里一个人。
还以为和寻常宴会无二,结果觥筹交错间,那熙妃频频同江桃里讲话。
一来二去她也跟着吃了不少果酒。
江桃里本是要以不胜酒力推辞的,结果那熙妃柔柔含笑,只道是比果酿还要淡的水罢了。
江桃里只好饮下,入口丝毫无酒味儿,还带着丝丝的甜。
饮了几口不见醉,她这才放下心来,不小心便饮多了。
宴会散去后,不少夫人都被熙妃送了回去,唯有喝得醉醺醺的江桃里还趴在原地。
有宫人问道如何处理。
熙妃只道:“就去太子府传,太子妃醉酒严重只唤太子名讳不愿意走,府上亦无收拾出来的客卧居,且下人也不够,思及太子府相近,就遣去送旁的夫人了。”
“太子妃就等太子亲自来接吧。”
此话很快就传到了太子府,不一会儿太子马车就前往至中书令府上。
闻齐妟从玉竹那里得到消息,立即就快马加鞭地赶来。
将人接到时,在江桃里身上闻见了浓烈的酒气,不由得攒起了眉。
这人不能喝为何还要喝这般多。
“太子殿下难得来相见,本宫敬太子一杯。”首座上方的熙妃风韵犹存,举了手中的杯子。
闻齐妟正欲要以伤为由拒绝。
“宴请太子殿下未至,只是清水罢了。”
闻齐妟掀眸瞧了一眼浅笑的熙妃,后宫妃子都是笑面的狐狸,他本不欲喝,可江桃里也不能一直这样留在外面。
思此,他伸手接了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派人扶着江桃里往外面走。
奈何江桃里三步一蹒跚,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什么,着实在烦人。
等出了中书令府后,闻齐妟嫌她行得慢,转身拦腰欲要将人抱进马车中。
结果她似乎有察觉般,伸手扒拉着马车壁,死活不愿意进去。
“你这是作何?不想回太子府了?”闻齐妟将人松开放在马车坐垫上,仰头看着她被醉醺得通红的脸。
江桃里紧紧地抱着马车壁上的杆子不放手,哪怕已经意识浅薄却还是记得。
就是在大婚第二天,她不过是无意间坐了太子的轿子,回头就看见了那一辆轿子被拆骨丢在柴房。
如同她打捞起来的那个香囊一样,被她碰过的东西都是脏的。
“不回去了,不想回太子府。”江桃里紧紧地抱着不放手,倾斜着身子将头倚靠在上边。
她出门前是挽的坠马髻,如今已经在挣扎中散落了下来,胡乱地贴在白如玉的小脸上。
此刻的她与平时谨慎小心的模样不同,满是娇柔的媚态,正醉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没有认出来是谁。
“你也不要抓我回去好不好,不嫁太子。”
语气染了从未有过的娇嗔,尾音都是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直勾得人心间泛痒。
闻齐妟离得近,那声音就这般直面传来,一股不可言说的感觉窜过背脊。
他险些有些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