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211)
那是看待已死之人的神情,是完全将他当作死人看待。
这般紧要关头,闻岐策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诧异,一如往常般清冷。
在闻齐妟走向时,淡声开口:“阿妟,好歹当你兄长二十年,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闻齐妟听见此话,嘴角露出一个笑,眸中丝毫无表,鞭子上还滴着血。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躺在血中的人,往常最是喜洁净,如今却狼狈不堪。
不欲同闻岐策多讲,闻齐妟慢条斯理地将袖箭对准了,再次扣动。
闻岐策眼中闪过一丝情绪,翻身躲过,一支支短箭全死死地钉在地上。
见他已经杀疯了,想来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
闻岐策视线一转,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落入水池中,清澈的水池瞬间就被染红。
闻齐妟这次并没有追下去,面无表情地坐在窗牖上,手中的鞭子还在滴血,血珠顺着往下滴落在水中,晕开化掉。
片刻水中的人探出头,闻岐策上岸后抬眸,两人面面相觑。
“可算是冷静了下来?”闻岐策立于树下,昂首瞧着,心中明白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淡下来了。
一袭雪白的衣袍已经被浸透,混合着血水,显得少许的落魄,矜贵却不改。
窗牖上的人冷瞥一眼,转身进去了。
闻齐妟在屋内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垂眸漫不经心地将鞭子卷起来,周围萦绕的煞气浓重。
门被打开,闻岐策朝里面走了一步,屋里的煞神连眼皮都没有颤。
他这才完全确定,阿妟的杀意确实没有了。
“说罢,又是遇见什么事,起了这等丧心病狂的念头。”闻岐策转身去了里间,褪去身上染血的污秽衣裳。
他低眸一看,胸膛正中央横着一条伤可见骨的鞭伤。
嘴角扯了冷笑,眉宇冷淡了几分,大约是能猜到几分。
昨日夜间本是要去中书令府上寻人,但临了入了一趟宫,回来之后两人都不见了。
他刚想出去寻人,结果转眼人就回来了。
还平白挨了几箭和一鞭子。
“疯狗乱咬。”闻岐策面无表情地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拿起一旁的玉瓶抹上药。
“昨夜你去宫中做什么了?”
安静了片刻,屋外的人缓声传来,语气平静得就似方才一脸肃杀,要杀人的并非是他般。
“昨夜不是同你说了吗?木婉儿半夜在后宫闹自杀,我去将人接回来,怎么难道让你去接的人不欢喜?”
前面尚且正经,后面隐约带着看戏的意味。
江桃里现在多厌恶阿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闻齐妟闻言冷笑,心中最后一丝杀意完全淡化。
他这哥哥一贯自命清高,这样龌龊的事,他一贯不屑于做。
“昨夜母后可有什么表现?”闻齐妟拿着娟帕将鞭子上的血擦拭干净,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了。
除去空中隐约漂浮着的血腥味儿,雅致的书房依旧如常。
“她自然是不肯将人还给我,将人接回来倒是费了我不少口舌。”
换了一身衣裳的美青年,从书法花鸟屏风外走出来,斯文如玉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透着几分惨白。
“怎么?还真是因为不情愿去接人,而起了这等丧心病狂的念头?”
闻岐策坐在软椅上慵懒地躺着,乜斜着眼看着一旁的人。
“昨夜前去接人,熙妃递了一杯酒。”闻齐妟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面无表情地说着:“我和她都喝了,然后才发觉不对。”
软椅上的人表情微顿,眉宇轻皱,似是没有明白他所言的是什么意思,手中捏着菩提珠发出咯吱刺耳的声音。
“近日你好生准备。”
过几日估计就会传出来,有两个太子的流言蜚语。
既已经知道昨夜的事同他们无关,闻齐妟并不打算过多滞留,收手中的鞭子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站住!”软椅上躺着的人缓声将人唤住,菩提珠的声音似被捏破了,截然而至。
第74章 晋江首发
方才踏出几步的闻齐妟脚步一停, 目光平静地转身。
“好生不要脸的人,回来后又是给我几箭,又是给我几鞭子, 一夜未归原来就是因为这档子事啊。”
他似喟叹, 压抑着不合时宜的妒意, 手中的珠子近乎被捏碎。
“今日之事改日还给你。”闻齐妟静静与他对视。
“还?”闻岐策似笑非笑地觑着, 掌中的菩提珠承受不住其压力尽数崩断。
雨滴般的珠子掉落满地,无人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