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274)
想起从今以后江桃里将会只属于他,周身的血液似在倒流,还未开始饮婚酒就已经醉了三分。
“你知道吗,你嫁给了我两次。”
他低声牵着她的手,轻笑着说道:“那次你是嫁给的我,也是我牵着你行过这样场景的道路,一同跪拜的天地。”
他这一生除了跪拜生父母,从未对任何人下过跪,而当时却愿意拉着她的手跪拜天地。
其实从很早开始,他爱江桃里就已经有了由头。
只是当时他不懂爱恨,错将爱慕当做消遣解闷之物。
盖头下的江桃里亦是一样的心情。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滚烫,许是今日的气氛使然,她亦是觉得心中微烫。
掌中的人不讲话,闻齐妟脸上的笑意淡却,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今日格外的不真实,似是假的梦境,忍不住捏紧掌中的人。
两人跨过正门时他倏地停下脚步,侧头凝望身旁的人,垂下眼睑轻声道:“桃桃,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也只有今日,和这一个机会。”
他给她一个跑的机会,一旦彻底跨入这个门,她若是再想跑,即便是天涯海角,黄泉碧落,他都会追去。
“走吧。”盖头下传来轻柔的声音。
闻齐妟以为她不信,抿着唇接着道:“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你,也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他已经吃过亏了,所以不会再用任何人禁锢着她。
说完闻齐妟静静等着,身旁的人的面容被遮住,哪怕是窥不见神情,他一眼不眨地看着。
“走吧,齐妟。”盖头下的人似轻叹了一声,催促着。
得了两次的肯定回答,闻齐妟脸上的笑意回归昳丽的脸上,比方才还要秾丽三分,“从今以后你将是我唯一的妻,生死同棺。”
江桃里轻‘嗯’一声,然后柔声道:“手,捏松一点。”
他从讲出那句话开始就紧捏着不放,生怕她感受不到他不舍的心。
“哦……好。”他确定人不会跑了后,松了力道。
祭拜神明,拜过天地,轮回相伴。
高堂上端坐的帝王,金质玉相,表面神情清冷,眼底却翻涌着乌黑的薄雾,冷眼看着新人跪拜天地。
掌中的酒杯倏地迸裂,破碎的声音被响起的热闹声掩盖无人发现,碎片扎进了掌心,他依旧半分都没有察觉。
她本来该是他的。
闻岐策失神地想着,本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个念头一起,掌心的疼意似乎在蔓延迅速流传周身。
无形的手紧攥着心,拉扯出一个巨大空洞的血窟窿。
“陛下,您的手。”身旁的随身宦官先发现,忍不住惊呼一声。
闻岐策垂眸落在正滴着血的掌心,面无表情地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帕子,就着碎片裹住了伤口,然后接着看着远去的新人。
他不出声宦官自然也不敢再提及。
良久,宦官听见风光霁月的天子,目光沉着,缓缓开口。
“你说,朕扮做阿妟,会被发现吗?”
“陛……陛下?”宦官错愕抬首。
年轻的天子敛眉,端起酒杯,俄而,慢吞吞地道:“无事,说笑罢了。”
……
朱红漆婚房,绣花鸳鸯红衾上铺着‘早生贵子’四果,几人将新娘扶进房内。
新婚之夜本该是红衾翻涌,但现在江桃里身子不便,入了婚房便取下周身繁复的衣裳首饰。
本不符合礼制,但江桃里自孕后格外嗜睡,今日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在十三的服侍下躺在床上小憩。
大红烛喜泣,闻齐妟沐浴洗去周身酒气,踏进新房见床上隆起的一处,嘴角轻弯,挥手让守在此时的侍女下去。
侍女齐齐欠身离去,朱门合璧。
昏黄喜庆的烛光摇曳下,他久久杵立原地,然后抬脚上前。
又看了床上的人良久,他倾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人圈在怀中珍视地吻着她的鼻翼。
“太过分了,都不等夫君。”他轻声地呢喃着。
床上的人睡得深沉并未听见。
他便顺着鼻翼湿润地往下吻去,撬开殷红胭脂唇勾挑□□,呼吸交织在一起,连昏黄的烛火都变热起来。
他越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上,埋头用鼻尖拱开衣襟吻着那片雪肌,含着朱红花萼,神色满是痴迷。
床上的人发出轻嘤声似就快要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了推,无意识地道:“齐妟别闹了,我好困。”
声音又软又轻,像是一片鹅毛飘落在湖心,整个心湖都泛着细微的涟漪。
他从柔软的雪肌上抬起泛红的脸,看着她半晌,最后还是将人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