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8)
也不管这句话是真,还是作伪,他早就知道阿妟对此事反感过甚,不过是完成母后的意愿而已,能做的他已经做了。
闻岐策神情漠然地站起了身,转身朝着里间走去。
他前脚一走,闻齐妟就嗤笑地出声,随性地给自己斟酒饮下。
酒是好酒。
他搁下酒杯,眉眼醉意盎然,懒懒地转扬了扬自己的脖颈,精致的下颌线流畅的显出来。
身后无声地出现穿着黑衣的冷面暗卫。
“给她换一家罢,我可当不起良人。”懒懒的语调带着一股子寒意森森:“落我手上,只想杀了她,怎么就不懂,非得给我安排。”
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去,就如同没有来过一样。
不过他眯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就睁开了,想到了方才在外面见到那一位。
片刻,他兀自摸着下巴揣测地想着,程祭酒乃太子近臣是知晓太子心意,或许不是给太子准备的,那莫不他们给自己准备的吧?
这般想着倒品出一股子可惜的意味,目光扫到外面的红梅,缓缓站起来倚靠在窗前,伸手拽住了红梅,染了一手的香气。
可惜平白错过了逗玩儿她的机会,想必欺负她至泪眼蒙眬,定十分有趣。
正咂舌可惜中,他隐约似听见了什么动静,视线扫到某一处忽的定格了下来。
少顷,他听完后缓缓勾起了唇,舌尖轻轻舔舐了尖锐的牙齿,带着野性的冷意。
原来她是传闻中的那位未婚妻啊,果然是盛京名门闺秀,梅林中光明正大地同男子拉扯。
名门……荡.妇。
无声的话自他的唇边溢出,似在笑,眼中却满是寒意。
而另外一边的江桃里引着身后的人,一路灵活地转进梅林中,但没有走几步就被人扣住了肩膀,然后被用力拉了回去。
“双双……”李礼白正欲要呵斥出口的话,在看清人之后骤然转了语调:“江小姐?”
眼前的人玉软花柔,目光怯怯,娇媚得使人不敢直视。
他接触到这样的眼神,似是被烫了般快速收了自己的手,握拳捏在身后。
“江小姐如何在此处?”语调不自觉地降了下来。
这话到是问倒了江桃里,梅园大门估计是被人守着拒客,所以她才被程双双从后门接进来。
正在盘算什么说辞,才能将眼前的人敷衍过去,眼前的人就含着严厉开口。
“江小姐为何穿着双双的衣裳?”
现在江桃里造型和穿着,都同程双双早晨一样,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目光上下扫了扫,李礼白发现她连发型都和程双双是一样的,心中忽然忆起了这边的方向有谁。
“江小姐,如此这番行为只怕不是君子之行,世人皆道江尚书家的女郎,都是一等一的好教养,你这般取巧的行径,只怕是辱没家风。”
李礼白向来厌恶这样富有心机的女人,言语之下也就没有了情分。
最主要的是,此处的贵人不是旁人能高攀得上的,而且太子还和她长姐有婚约,若是被发觉了,只怕是十张嘴都洗不干净。
眼前的人到底是双双最好的朋友,他也不忍心见她无辜被迫害。
想来攀龙附凤的女子是说不听的,所以他用了尖锐的言语,企图让她知难而退。
江桃里本就无此心思,乍然品出他口中的冷嘲热讽,情绪高涨瞬间只觉得眼眶酸胀,想要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掉落下来。
最后她却还是没有忍住,大颗泪犹如珍珠似的往下掉。
她虽是庶女出身,生母为低贱的伶人,可却从未想过上赶着攀高枝给人做妾。
他这话实打实有些扎人,还恰好扎中了她心口。
江桃里咬着有些颤抖的下唇,垂下的头,无声地掉着大颗的珍珠。
眼前的人一派羸弱之态,低垂着鸦羽似的浓睫,因为他方才的话娇靥上血色尽褪,娇柔的身躯微抖着,像是蒲柳般温吞,怯生生的。
没见过女子哭得这般可怜,李礼白顿时也慌张了起来,方才的咄咄逼人也消散了。
李礼白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她,手伸出去又觉得不妥当,只得收回来。
但一直让人家这般哭着不作为也不好,况且还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哭的。
李礼白认命地拿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好言相劝着:“江小姐抱歉,方才是子书言语无礼了,别、别哭了,只是这个地方确实不该是你该来的,一会儿我遣人送你回去。”
江桃里垂着的眼眸,视线落在眼前素锦手帕上,没有接。
她的目光闪了闪,身子抖得更凶了,眼泪也掉得更多了。
李礼白见此咬了咬牙,竖起了自己的手指,起誓道:“今日所见之事,子书定然不会告知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