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80)
不一会儿,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张口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听到一声嗤笑,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桃桃?这里可没有什么桃桃杏杏,只有妟妟。”
一别多日,闻齐妟以最快的速度,从边关赶了回来,还当卫宣王和太子已经进入白热化,结果刚踏进来,就听见这声熟练的称呼。
感情好,他在外面拼死,他的好哥哥在盛京享受着美人暖帐。
“你怎么来了?”
闻岐策阖上书淡淡地乜斜他,显然又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的,一身浓郁的鲜血味儿都未消散。
闻齐妟冷笑着,心中升着不知名火气,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将那股火降了下去。
他随手掷了手中的杯子,恣生生地看着一身矜贵华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眉眼的疏离减淡了,方才唤人时还眉梢上扬着。
好一副谪仙人临凡。
闻齐妟都忍不住拊掌称好了。
还问他如何来了,这若是再不来,他的人就要被人彻底勾了去。
思此他扯了嘴角,露出森白的牙,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不远处的人。
“想来太子殿下已经不需要我了罢,红衾翻涌,可好不快活。”
坐在椅上的人闻言神情露了几分古怪,片刻哂笑,道:“若不让江元良满心以为送来的人得了宠幸,如何会送这么多东西来府上。”
懒散倚靠在桌上的人,脸上表情似有不信,缠着手腕上的蛇鞭:“当真?”
“自是当真。”闻岐策颔首收回了目光,将视线落在了书上。
“我还当你看上了太子妃呢。”闻齐妟漫不经心地笑着。
闻岐策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似是不知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认为,话也带了不经意地反问:“她有什么值得我看上的?”
闻齐妟觑着他,见他脸上坦荡地轻视。
良久,他弯眼应答道:“确实。”
两人话题止于此,随意地谈了旁的事后闻齐妟才从书房踏出去。
他出来后,目光微扫,窥到一抹粉白隐约露出在巨大榕树后边。
他伸手按了按手腕上的长鞭,暗自扬着眉眼,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信步离去。
躲在后边的江桃里双眼紧闭,大气都不敢喘,等到那脚步声越走越远后,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她低眸看着手上的香囊,看了良久轻叹着捏在手中,然后缓缓原路返回。
改日再来罢。
……
江元良又遣秋寒送了不少东西前来。
无一例外都被江桃里藏在盒子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堆了满满一盒。
每当拿到这些东西,她都有种不安的感觉,虽是如此,她还是没有忘记之前答应他的话,当真亲自做了一个香囊送了过去。
当时他笑着接下,但她从未见他戴过,心中不免升起失落感。
只是某一日艳阳高照,她再次见到了被送出去的东西。
当时她凭栏喂鱼时,忽然看见湖面上飘起的熟悉布料,巴掌大小,雾蓝色的。
她找人将其捞了起来,眨眼看着,然后攥在掌心。
她做的那个香囊,里面放的并非草药制成的,而是香粉,主要因考虑轻便,所以浮在了水面上,也就这样飘到她的手中了。
其实她早就知晓了,太子根本就不喜欢她送的东西,从喂药开始,他每次触碰自己之后都会净手,似碰上了何种污秽。
这样高挂在月梢枝头的高贵人儿,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无非是那几日待在府中无聊,将她当个玩乐之物罢了。
江桃里将香囊拿回去后,将里面湿透的香料都倒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将自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香囊,抻平叠起来。
在叠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件,并不重要的事。
其实这个香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的,只是当时她去送的时候,无意撞见他书房有人同他交谈。
只是假的而已。
江元良送了这么多东西进来,正是因为得知了太子如今正宠爱她,才愈渐嚣张。
殊不知太子已经知晓了,他与卫宣王之间的关系,正愁着没有地方开刀。
每当想起这件事,江桃里都会忍不住庆幸地笑着。
还好那些东西她一样没有放,这是太子府,但凡是进来的东西,都逃不过太子的眼,那些书信自然也一样。
这样太子该知晓,她并非站在江元良那边的吧。
江桃里将香囊叠好后,本来是想要一道塞进盒子的,临了想了想,还是放在了书架中用书掩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