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83)
输了比试他一点也不灰心,反而涨红着脸兴奋地饮了烈酒,跃跃欲试着,还要和闻齐妟接着比试。
闻齐妟耳边满是聒噪的声音,抬手揭了被蒙着的双眸,没有看眼前的人。
他将视线透过人群,自动锁定了不远处坐在树下的几人。
他轻勾了勾唇,一股子邪肆丝毫不掩饰地泄露出来。
他同人比试半响,她是一眼都未瞧见。
那边几人也不知是聊到了,何等令人心神愉悦之事,笑得半分仪容都无,哪有几分太子妃的架子。
“少将军,不若一会儿我们去赛马可行,还是按照规矩输的人饮一坛酒。”
徐真喝了一坛酒,已经上了脸,双颊通红地凑到他的身边,不停地说着话。
从未见过这般聒噪之人。
闻齐妟烦不胜烦地伸手,只手抓着他的脸,将其拧了过去。
徐真还没有发现已经变人了,面对着守在一旁的金甲卫,依旧喋喋不休地讲着。
而原本那人已经丢了蒙眼的布条,兴趣缺缺地朝着休息场而去。
那些人看见他的走向,只当他是临场歇息。
虽少了一个少将军,但场上还有不少的人正在如火如荼地比试着,围在射场的人渐渐分散开了。
江桃里正和几人笑得开心,忽地感觉一股凉气袭来,下意识回首。
那人一袭玄色而来,然后大喇喇地盘腿坐在一旁。
他单手支着下巴,浅笑晏晏地道:“不知太子妃正在笑乐何事?说与我也乐乐。”
他是一点也不客气,当庭广众之下就这般坐在此处。
江桃里下意识地蹙眉,微不可见地朝一旁挪了点,尽量将自己和他的距离拉开。
“不过是一些小事儿,少将军怎么会来这里?”江桃里回应道。
闻齐妟挑眼瞧着她的小动作,心中发出嗤笑,都同住屋檐下好几日了,如今却才想着避开。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
“这里不是太子妃,专门设立小憩的地方吗?”
他松了手反撑在身后,抬着下巴懒散道:“莫不是只许太子妃一人可以来?”
这人半分礼都无,似未被驯化的野人。
江桃里暗自咬了下唇,眼含不悦地觑着他。
虽然当朝的男女之防不严,特别是春日宴上,但她的身份还摆在此,这人一口一个太子妃尊称,却半分尊敬都无言语上皆带着轻佻。
果然是野蛮之人。
“少将军自是可以来。”
江桃里压下心中的腹诽,白皙的小脸上荡出相较温和地笑:“只是料想少将军英勇,许不会是第一个前来小憩的人,故而疑惑罢了。”
几日时间不见,怯兔生出了利牙,这会儿学会了明暗嘲讽。
尽说场面话的虚伪女人。
他头微歪,目光落在江桃里身旁的程双双上面,无事找话道:“这位是谁家的女郎?”
旁人不知今日春日宴是为何事,但江桃里却清楚明白,甫听见他询问了程双双,瞬间警惕了双眸,身子下意识将她挡住。
但程双双早已经钦慕他已久,哪里是她能挡得住的。
程双双上次在梅林未曾见到少将军,后来还被李礼白告知了父亲,害得她被关了好几个月,连带着江桃里的婚宴都未曾去成,前几日才被放出来。
现在被钦慕的人这般注视着询问,程双双脸上瞬间浮起了因激动泛起的红。
她伸出双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江桃里扒开,绯红着脸含着娇羞道:“家父乃国子监祭酒程年,我名唤程双双。”
那些年虽然待在乌和,这国子监祭酒程年闻齐妟略有耳闻,清廉之士。
有一年程年南下,见无数寒门学子无银念书而辍学,心中生了怜惜之情。
待回京之后就自掏俸禄,命人去那些偏远之地开办了免费的学堂,让那些人有书可念,如今还被天下人称为程国士。
他虽无赖惯了,面对这样的人却将身上的懒散收了收,多与程双双聊了几句,皆是询问的程年之事。
聊了一会儿,除了他与程双双讲话,无人搭腔,特别是某人,一双水雾眸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来。
闻齐妟顿感无趣,寻了由头转身离去了。
见他终于离开了,江桃里缓缓松了口气。
她正欲要和程双双细数此人的恶劣,结果偏头就看见绯红着小脸,神情痴痴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傻笑,张开的唇瞬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