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94)
“以后这花定能朝着太子妃长。”惊斐感叹出声道。
秋寒也一样不甘落后地顺着讲,几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讲着,直讲得江桃里双颊绯红。
院子里面热闹非凡,无人瞧见此刻正立在白墙青瓦下的人。
闻岐策本是要踏进院子,但听见里面雀跃声中夹杂的几声娇柔,脚骤然停下了。
他负手而立,虽没有看见人,却好似透过声音,看见了如吊钟花般灿烂的笑脸。
“殿下,可还要进去?”跟在闻岐策身边的侍卫,见他立在此处半响都未曾动过,小声地开口问道。
闻岐策清冷地掀眸,朝着里面乜斜一眼,随即转了身。
“去长平将军府。”
侍卫想不通为何太子要在院子外面,立这般久却不进去,最后却决定去将军府。
他见太子朝前阔步朝前的背影,宽大的雪袍被风吹鼓动着,似看出一丝风雨欲来的意味。
此刻长平将军府。
刚才前不久少将军才一身朝露地从外面归来,还来不及换衣裳就浑身煞气地去了校场,后面太子又临至。
府中的下人来不及通报,太子就已经走了进去。
风起意动,一张弓被缓缓拉开,瞬间三箭齐发,如破竹之势射中的靶心,箭尾被抖落碎屑。
晨曦自天边露出,洒在他的如刀刻斧凿般下颌上,面具上的金光在熠熠生辉,辫发上的红线被风吹得张扬飘着。
闻齐妟对面的靶上,已经扎了不少的箭,手中锐利的动作越发迅速,脑中浮起昨夜的事,心中的郁气不减反升。
昨日确实被气到了,可更多的是种说不明的感觉,若非要说是什么,他只能找到一个词:妒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只觉得可笑至极。
情爱在他的眼中,向来只是消遣娱乐之物,他从不将其放在眼中。
像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勾搭上的‘小嫂嫂’,他更加瞧不上了。
不过是盛京无聊,他恰好对她有几分兴趣,图那一晌贪欢罢了。
但昨日他坐在上面吹了一宿的寒风,听了一夜的萧瑟风声,心口被拉扯得蔓延丝丝疼意,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及他有些想要取而代之,然后成真的太子。
“你说这是为何?”闻齐妟丢弃了手中的箭,随手抓了一个人,漫不经心地问着。
被抓的侍卫茫然地眨着双眼,不知少将军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侍卫眼睛转落在被洞穿的靶子上,迟疑了一下道:“大约是因为少将军力道太大,太英勇了。”
“我力道大了?”闻齐妟皱眉,看向紧张得不断吞咽口水的侍卫。
细想了一下,昨日确实有些失控,她昨夜那样,或许不是为旁人哭,是因为他力气太大了。
“如何力道不大?”
他常年拿的是百斤重的兵剑,早已经忘记了何为轻拿轻放。
士兵为难地看着靶子萧瑟孤零地立在校场中,委实想不通,一天要射穿好几个靶子的人,现在却开始怜惜起靶子了。
他想了想只得道:“少将军若是心有怜惜,届时轻点射,这样……”靶子就能少坏几个。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丢出了校场,伴随着一句盛怒的‘滚’。
不明所以的士兵落地后,连滚带爬地捂着脸滚了。
周围无人后,闻齐妟一个人孤立在校场,满脑子都是那句话,喉结轻滚,抑制不住地想,是不是轻点就……
似是想到了某种场景,他气息瞬间不平,弯腰捡起地上的弓,却又瞬间将其捏断。
“嗖——”
自身后一支长疾飞驰而过,将他的思绪打断。
他狼目瞬间凌厉起来,用手中的弓格挡住势不可挡的长疾,然后被强行折断成了两截落在脚边。
闻齐妟侧首,待看清来人后眼眸微微眯起来,毫无笑意。
来人一袭月色皎洁的华服,墨发用玉冠而束之,远远瞧来有几分谪仙人的不可攀的清冷气质。
他这哥哥虽清冷矜傲,不可否认的确是盛京贵女一贯喜好的容颜,所以哪个女人轻易思慕也无可厚非。
看着那张脸,闻齐妟又忍不住想起,他也有这样的脸。
第37章 晋江首发
本就郁结于心中不知如何舒缓, 这熟悉的箭法倒来得及时。
闻齐妟面具之下的眉眼冷着,一言不发地抬起一旁的云头纹长戟扔掷过去,兀自也抄了一把, 气势汹汹而去。
“殿下。”闻岐策身边的侍卫见此大惊, 正预备朝前应战, 却被推开了。
向来矜贵有加, 以雅致闻名的太子,垂眸束起了碍手脚的长袍,显然是要亲自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