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太子火葬场了(111)
燕玮也已经被抓获,正被押送进京。
他坐在勤政殿内,揉了揉酸痛的额角。眼眶涩得发疼,他靠在龙椅上闭了闭眼,恢复了些。
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已灵前即位,成为了大秦当之无愧的帝王。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是第四日了。
他张口:“小……”
倏然一顿,抿上唇,半晌道:“孙安。”
孙安是新的总管太监,听了声音立马进来,捏着嗓子,“陛下。”
“陛下,付将军请见,一同来的,还有付娘子。”
“不急。”燕珝面上松了些,带上些少见的少年意气,像是有什么极开心的事,但被他沉着地压制着,只从眼角眉梢透露出来。
“备马车步辇,随朕去接皇后回宫。”
他欲起身,却见孙安面色犹疑,喏喏不敢应声。
“陛下……还是先见见付将军吧。”
燕珝静静地看着他,无形的威压几乎要让他忍不住跪下磕头。勤政殿内摆设一如先帝在世时的模样,这样年轻的帝王,却半点不输其父身上当了多年帝王的气势。
孙安身上几乎要出冷汗。
他能感受到那锐利,审视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
但最终,燕珝还是送了口。
“让他们进来。”
“是,陛下。”孙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去叫人。
他不敢想象陛下得知此事后,会是怎样的滔天震怒。
燕珝坐在龙椅上,看着付彻知和付菡二人一前一后走入殿中。
“臣,拜见陛下。”
“民女,拜见陛下。”
两年过去,付彻知变化不算大,不过是从少年更像个男人,宽肩窄腰,逐渐褪去了当年还隐隐带有的青涩。
他跪在堂中,即使燕珝说了免礼,也依旧跪着。
燕珝手中的白玉手持跟着手指的动作转动,尾端的穗子轻晃。
付彻知跪地,“臣欺瞒陛下,犯了死罪。请陛下降罪!”
付菡也跟着跪倒,不言。
燕珝目光死死盯着二人,指间的玉扳指几乎要被碾碎。白玉手持被放到了桌上,覆在密密麻麻的赤色朱批上。
“什么意思。”
他开口,语气寒凉,像是寒冬十二月,飘飘落在肩头的雪花。
付菡说。
“陛下节哀,皇后李氏,崩。”
白玉手持倏然被主人从上扔下,几乎砸到了二人。付菡被这突然的声响一惊,身子轻颤。
玉上的碎纹微不可察,但以这样的力度砸下,裂纹已是必然存在。
“付菡,”燕珝抬眼,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付菡直起身子,垂眸。
“回陛下,民女知道。”
付彻知怕他迁怒妹妹,向前挪了稍许。
“陛下,是臣拦着不让他们告知陛下,是臣的罪过……”
“先帝方驾崩,如今朝中局势不稳,陛下万不可分神!万千子民的生死皆系于陛下之身,还请陛下莫要怪罪舍妹,如有责罚,臣一力承担!”
“付彻知!”
燕珝寒声,“你也要跟着胡闹么?”
“陛下,”付菡抬首,“是与不是,陛下心里应当清楚。”
燕珝站起身,看着跪地二人。
他想要走近,却觉得头疼,晕得几乎看不清人影。
几乎是从喉咙中,咬着血液吐出的词句。
“备马,去南苑!”
燕珝晃了晃身子,“若要我查明你们有半分诅咒皇后的心思……”
他喉头梗塞,说不出话来。
平日精心爱护的马匹被他驱策着飞奔出城,身后的侍卫根本追不上,付彻知咬牙极力跟上,却还是远远差了一段距离。
呼啸的风声刮得他听不见任何东西,分明是五月,却觉得从里到外,全身上下都凉透了。
燕珝死咬着牙关,手中的马鞭扬得飞起,几乎看不清影子。
他第一次这样策马,第一次这样,在狂风中,他第一次……
他觉得自己必定是不清醒了,付彻知和付菡就想看他笑话,捉弄他。幼年的玩笑长大了还想开,真是不合时宜,他想。
等一会儿,他看到阿枝,亲自搂着活生生的她,站到他们身前。可以趾高气扬地说:“诅咒皇后,可是死罪。”
“若再口中不实,朕就将你和季三娘子的婚约撤了,叫你打一辈子光棍。”
燕珝几乎睁不开眼,骏马飞奔出城,又被他牵引着方向上了龙泉山。
经过永兴寺时,他看见圆空一人独身站在他曾经住过的禅房前,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清了口型,脑袋轰得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