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太子火葬场了(197)
燕珝之前吩咐的书也都送来了,字认识些,并不完全。可她完全没有兴致,无聊地在福宁殿翻动着各类挂着的图画。
看了会儿便觉得没意思,她不懂笔法,也不爱看那些骏马仕女围猎等等为主题的画,转了又转,实在寂寞,想要做做针线,却被宫女拦住。
她们说,陛下有旨,不准她碰尖锐之物。
“为何?”云烟疑惑,女子做针线再正常不过,连尖锐之物都不能碰了,那簪子呢?
她看着首饰盒中各式尖端已然被磨钝了的簪子,要么就是本就圆润,根本不尖锐的玉簪,心情复杂。
这是……怕她刺杀皇帝?
借她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别说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她没九族也不敢动手吧。
云烟苦恼,云烟很烦。
云烟很无聊,茯苓见她这样,劝慰道:“娘子若心烦,去寻陛下便是。”
“是陛下将娘子带入宫中,自然要对娘子负责,再说,娘子本就要主动些,起码让季大人在牢中过得好些。”
茯苓贴心得很,甚至帮她连见燕珝的借口都想好了。
云烟移开视线,道:“我只是想问他要写书画之类的玩意儿,免得无聊。”
茯苓听完只是笑,给她梳了个十字髻,云烟虽然万分嫌弃那尖端磨钝了的发簪,但好在样式不赖,也算是勉强戴上。
听闻前朝快要下早朝,云烟去了勤政殿,孙安瞧见她,笑得脸都咧开了,带她进去。
她还未看见燕珝,便听孙安道:“云娘子来得可真是时候,陛下今日或有不愉,娘子若能劝慰着些就太好了。”
“陛下为何会不愉?”
在她眼中,燕珝总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在,能让孙安都察觉到的不愉,说不定会是什么大事。
她还是早些回去,下次再说。
见她想走,孙安赶紧拦住,一脸为难。
“娘子来都来了,陛下定也知晓了,这会儿若是走了,岂不是雪上加霜么。”
这才劝住了她,云烟不怕别的,如今就怕燕珝生气,她轻声道:“那究竟会有何事?”
孙安带她去了偏殿,殷勤为她斟了茶。
“娘子可知晓,陛下刚登基之初,有叛军作乱?”
云烟有些印象,她没亲眼见过,也没经历过。但是这样的时,在说书人的口中那可真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无论是京中还是乡间,多少都听到过风声,也听闻过陛下威名。
她点点头,“和这个有关?”
“可不嘛,”孙安道:“谋逆的平阳郡王在牢中关了半年,先帝方过世,看在与陛下手足同胞的情面上拖到了如今。这年也过了,是时候该清算了。”
孙安唠唠叨叨,云烟倒是明白了些。之前百姓口中的韩氏贼子去年就已经砍了头,嫡系一脉基本不剩,旁支流放或是抄家都有,还算是没有赶尽杀绝,天下都在感念陛下宽宥,以民为本。
身为平阳郡王的陛下之弟还苟且留着性命,在牢中关了这样久,今日早朝,已然定了处斩的日期。
“既然是手足,想来陛下也是伤心的。”
云烟听完,分析出这结论,心中还算有些难受。
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谋反呢?弯弯绕绕她不懂,但她觉得,起码兄弟姐妹之间,血脉相连,总该好好互相帮扶,爱护才是。
心中带了点酸胀,莫名的苦涩泛在舌尖,她对孙安道:“多谢孙公公告知,我知晓了,陛下若不开心,我……尽力劝慰。”
陛下再如何,也是天下百姓的君主。对她和季长川虽然不算友好,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了叛军,没让叛军之乱波及到无辜百姓,云烟早早便在乡亲们口中听了百遍,遇上此事,自然愿意劝着些。
她没注意身后,茯苓抬眼,不大赞同地看向孙安。
孙安一心向着陛下,想让娘子劝慰陛下多加亲近,却不知陛下根本不会因此伤神。反倒是娘子,若心中因为兄弟手足相残一事回忆起当初在北凉所受的苦楚,那才是不妙。
只怕是孙安自做主张。
孙安垂首,他这样的人,要在陛下面前讨饭吃,自然要让陛下顺心。
如今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就在眼前,他不过多说几句,陛下自然会记着他的好。
陛下快下早朝,孙安要去侍候着,云烟一人靠在侧殿的贵妃榻上,等着燕珝回来。
燕珝同她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总用命令的口气说话,却极少让她感受到压迫和无力。除了第一日见他的时候,那样的惊恐,后来可能是习惯了他的语气,竟也不觉得烦人。